《七罪祭》第155章戲劇(1)

作者:天山無極客·2個月前

市局審訊室,燈光慘白,空氣凝固。洪振濤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襯衫,但沒了家裡的從容,金絲眼鏡後的眼神銳利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他坐姿依舊挺首,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指節卻微微泛,但依舊坐得筆首,一絲不苟的背頭在強光下油亮得刺眼。金絲眼鏡後的眼神平靜得如同深潭,帶著一種受過良好教育、洞悉規則的從容,甚至…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程度坐在他對面,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猛虎,目光如同實質般釘在洪振濤臉上:“洪振濤,前天晚上十點零七分,你的車進入老棉紡廠宿舍區輔路。監控拍得清清楚楚。你去那裡幹什麼?”

洪振濤輕輕推了推眼鏡,嘴角甚至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聲音平穩,帶著刻意的糾正:“程警官,請注意措辭。疑罪從無。 監控拍到我的車,不代表就是我開的車,更不代表我去了哪裡。”他頓了頓,目光坦然地看著程度,“至於我去沒去過那個地方…”他微微頷首,竟然首接承認了:“去了。”

這乾脆的承認,讓旁邊的李志和做記錄的王琪都愣了一下。

“哦?”程度眼神更冷,“去幹什麼?”

“談生意。”洪振濤回答得滴水不漏,“那片地,我們鴻運達有些想法。提前去實地看看環境,評估一下開發價值。很正常的商業行為。”

“深更半夜?去一個廢棄的、連路燈都沒有的鬼地方‘看地’?”田敏的聲音從角落的陰影裡傳來,冰冷得像冰錐,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洪老闆的生意經,還真是與眾不同。”

洪振濤轉向田敏,臉上那點淡笑消失了,眉頭微皺,似乎對田敏的語氣感到不悅:“田警官,時間由我安排。那片地白天人多眼雜,晚上安靜,更便於觀察整體佈局。這有什麼問題嗎?”他頓了頓,眼神掃過兩位警官,語氣帶著“善意”的提醒:“沒有證據的事情,不能亂說。疑罪從無,這是法律原則。”

“證據?”程度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壓抑的怒火,“你辦公室保險櫃裡的那部未登記手機!正在破解!是不是你用來聯絡劉紅霞、聯絡那個拾荒老頭的虛擬號碼來源?!”

洪振濤面色不變:“手機?哦,那是我一個朋友暫時寄存在我這裡的舊手機。具體做什麼用,我不清楚。你們破解了,自然知道是誰在用。在結果出來之前,這不能作為指向我的證據。”

“你別墅衛生間垃圾桶裡發現的深棕色塑膠瓶碎片!上面的殘留氣味,和燒死劉紅霞現場使用的特殊航空汽油助燃劑成分完全一致!”程度步步緊逼!

洪振濤眉頭微蹙,似乎真的在思考:“碎片?什麼瓶子?我不清楚。可能是家裡阿姨清理舊物不小心留下的?或者…有人栽贓?”他攤了攤手,一臉無奈,“程警官,家裡人來人往,我怎麼能保證每一樣出現在垃圾桶裡的東西我都知情?這也能算證據鏈?”

他的辯解邏輯嚴密,充分利用了“疑罪從無”和“合理懷疑”的空間,像一個精通法律的棋手,冷靜地拆解著警方的攻勢。

“你去過現場。劉紅霞死在那裡!”程度的聲音如同悶雷,“你離開之前,她是什麼狀態?!”

洪振濤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回憶。他的目光掃過單向玻璃,又落回程度臉上,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其隱晦的、冰冷的東西。他緩緩開口:

“我離開之前…那個女人,是活著的。”

審訊室裡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活著的?!”田敏猛地從陰影裡站起身,幾步走到審訊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幾乎要貼上單向玻璃!她的眼神銳利如刀,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壓迫感,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珠砸落:

“洪振濤! 她活著?她體內檢出高濃度迷藥!她被棍棒擊打過小腿!她被潑灑了特殊航空汽油!她被鎖在那個廢棄的房間裡!你告訴我她活著?!”

田敏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刻薄的、致命的嘲諷,狠狠刺向洪振濤精心構築的冷靜外殼:

“怎麼?! 難不成你前腳剛走,後腳她就自己給自己下了藥?自己打斷了自己的腿?自己找來特殊航空汽油潑自己一身?自己反鎖了門?然後…自己點了一把火,把自己活活燒死?!”

田敏的每一個反問,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洪振濤的心理防線上!她死死盯著洪振濤的眼睛,不放過他瞳孔裡任何一絲細微的收縮:

“最後!她還在燒得滾燙的地上,用自己快燒焦的手指頭,硬生生刻下‘別信他’三個字——就為了在你走後,專門嫁禍給你?! 洪振濤!你當我們是傻子?!還是你當法律是兒戲?!”

“砰!”洪振濤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那副從容的假面終於被田敏連珠炮般的、充滿畫面感和邏輯碾壓的質問撕得粉碎!他額角的青筋瞬間暴起,臉色由白轉紅,又變得鐵青!金絲眼鏡後的眼神不再是平靜和嘲弄,而是充滿了被徹底激怒的、陰鷙狂暴的戾氣!

“你懂什麼?!”他幾乎是咆哮出來,聲音嘶啞扭曲,“那個蠢女人!那個貪得無厭的賤人!她以為她抓住了我的把柄就能獅子大開口?!她以為她是誰?!她該死!”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他指著田敏,手指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

“她自己玩脫了! 我只是想讓她閉嘴!永遠閉嘴!那個裝置…那個該死的延時裝置…我只是想製造一場‘意外’!一場乾乾淨淨的火災!誰讓她提前醒了?!誰讓她亂動?!誰讓她…”他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聲音戛然而止!臉上瞬間血色褪盡,只剩下巨大的驚恐和難以置信!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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