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茫然地搖頭：“不知道…他就那麼說的…掛了電話就罵罵咧咧…說‘姓趙的想錢想瘋了’…”
“姓趙的？！”李志和梁雙建對視一眼！趙志剛？！
“哪個趙？是不是趙志剛？以前廠裡的技術員？”李志追問。
女人努力想了想，不太確定：“好像…好像是…老張是提過‘趙工’…對！趙工！就是那個以前戴眼鏡的趙技術員！”
趙志剛！線索瞬間指向這個精通強酸裝置的技術員！
——
與此同時，破敗如同末日廢墟的紅星化工廠內。 程度和田敏戴著口罩，雖然酸霧己基本處理，但氣味刺鼻，在消防和環保人員劃定的安全區域內，再次勘察那個吞噬生命的半地下酸池。幾個穿著防化服的痕檢隊員正在池底小心翼翼地打撈、篩找可能遺漏的物證。
田敏沒有看池子，她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池體周圍縱橫交錯的鏽蝕管道、廢棄的控制閥門和角落裡堆積如山的、被腐蝕得面目全非的金屬廢料。
她的腳步停在一段粗大的、連線著遠處幾個巨大廢棄儲罐的鏽蝕管道旁。管道上，一個早己鏽死的巨大閥門手柄上，似乎沾著一點不同於鐵鏽的暗紅色痕跡。
“程隊，看這裡。”田敏蹲下身，用鑷子小心刮取了一點。暗紅色的痕跡己經乾涸發硬，嵌在鏽渣裡。“疑似…乾涸血跡？” 她將樣本放入物證袋。
程度走過來，目光順著這段管道延伸的方向望去，那是幾個標註著“3號儲酸罐（濃硫酸）”字樣的巨大罐體，罐體下方有複雜的閥門和殘存的輸送管道。他想起許方同提到的“混合強酸”。
“技術員…趙志剛…”程度眼神冰冷，“如果真是他，他最清楚哪個廢棄罐子裡可能還殘存著要命的‘老底子’！”
就在這時，王琪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帶著急促：“程隊！趙志剛找到了！沒失蹤！人在鄰市！他老婆接的電話！說趙志剛一首在鄰市一個私人小化工廠打工！有工友證明他案發前後三天都在廠裡沒離開過！有完整的不在場證明！”
趙志剛排除？！
程度眉頭瞬間鎖死！不是趙志剛？那張德福電話裡吵架的“姓趙的”是誰？難道是…
“王金彪呢？”程度立刻問。
“王金彪…查到了！”王琪的聲音帶著一絲異樣，“他半年前從鄰省工地離開後…行蹤不明！但他老家一個堂弟…上個月底見過他！就在臨江！在…在城東一個地下賭場！輸了不少錢！還跟人吹牛…說…說‘老子馬上要發筆橫財，紅星廠的老金子要見光了’！”
“紅星廠的老金子？！”程度和田敏同時捕捉到這個詭異的說辭！
“還有！”王琪語速飛快，“我們排查紅星廠老員工，透過街道辦找到幾個退休的，關於那個齒輪廠徽！他們說…這種帶齒輪圖案的徽章，是當年‘技術骨幹’和‘保衛科標兵’才有的！數量很少！張德福是電工，沒有！趙志剛作為技術員，有！但…保衛科的王金彪！他也有！而且他特別看重！以前老別在制服上顯擺！”
王金彪！保衛科副科長！有廠徽！熟悉廠區！脾氣暴躁！最近在臨江出現！賭錢輸急了眼！還提到“紅星廠的老金子”！
所有的線索，如同被無形的磁石吸引，瞬間匯聚到王金彪這個消失的保衛科長身上！
“找王金彪！”程度的聲音帶著凜冽的殺意，“挖！把他給我從臨江的地底下挖出來！查他所有的關係網！賭場！債主！相好的！他那個堂弟！重點問清楚‘老金子’是什麼東西！還有…張德福！他最後接觸的很可能是王金彪！‘太毒了’、‘不能碰’…說的可能就是王金彪想幹的‘買賣’！”
他結束通話電話，目光再次投向那巨大、沉默的3號儲酸罐。鏽跡斑斑的罐體在慘淡的天光下，如同蟄伏的巨獸。王金彪提到的“老金子”是什麼？是傳說中廠裡遺留的貴金屬？還是…指代某種更致命、更值錢的“貨”？張德福知道了什麼？為什麼說“太毒了”、“不能碰”？他的失蹤和被溶屍，是否就因為他知道了王金彪不可告人的秘密？
田敏走到程度身邊，看著那暗紅色的可疑痕跡和巨大的儲罐，聲音冰冷：“王金彪想找的‘老金子’…會不會…就藏在某個還殘留著‘老底子’的罐子裡？張德福被找來‘清理’，卻發現了不該發現的…或者…拒絕參與？”
程度捏緊了拳頭，指節發白。他想起許方同解剖時發現的那些詭異細節——小腿的針孔究竟是制服反抗？還是滅口？、肋骨上由下向上的銳器淺劃痕是某種標記？儀式？還是掙扎中誤傷？王金彪一個粗魯的保衛科長，會用針？會用那種薄刃利器？
深淵的迷霧非但沒有散去，反而因為“老金子”的出現，變得更加撲朔迷離，散發著更加危險而貪婪的氣息。蝕骨的強酸之下，掩蓋的不僅是屍體，還有紅星廠廢墟深處，一個關於貪婪、背叛和致命秘密的黑暗漩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