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壯那句沒頭沒尾的“太陽神說…我們是神意識的化身…”,如同投入死水潭的一塊巨石,瞬間在審訊室和隔壁監控室掀起了滔天巨浪!
程度猛地站起身,巨大的壓迫感幾乎讓空氣凝固!
田敏的眼神銳利如冰錐,死死釘在李大壯臉上,捕捉著他表情最細微的變化——那瞬間的迷茫、恐懼和躲閃,絕非偽裝!
“太陽神?!”程度的低吼如同悶雷,“說清楚!什麼太陽神?!誰告訴你的?!”
李大壯被吼得一哆嗦,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手銬嘩啦作響。他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瘋狂和麻木被一種更深的、近乎孩童般的混亂和恐懼取代。
他嘴唇哆嗦著,眼神渙散地掃過慘白的牆壁,彷彿那裡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注視著他。
“太…太陽神…”他聲音發飄,斷斷續續,“就是…光…金色的光…在腦子裡…說話…告訴我們…要…要執行…神的意志…”
“神的意志?”程度步步緊逼,身體前傾,幾乎要越過桌子,“神的意志是什麼?!讓你去殺人?!去把活人切開再縫起來?!”
“不…不是殺人!”李大壯猛地搖頭,臉上突然湧起一種奇異的、帶著扭曲“使命感”的激動,“是…是淨化!是審判!”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狂熱的光,“神說…法律…法律制裁太慢了!太…太沒用了! 像趙老蔫他閨女…被毒死了…十年!十年都沒個說法!壞人還在逍遙快活!”
他口中的“趙老蔫閨女”,赫然指向了“1.17酸池溶屍案”的源頭!那個被廢料毒害的少女妞妞!
“神…等不及了!神說…我們…我們就是祂在凡間的化身!祂的手!祂的刀!”李大壯的聲音帶著一種病態的虔誠和亢奮,手銬被他掙得咔咔響,
“我們要代表神的意志…去懲罰!去讓那些該下地獄的畜生…得到最公正的審判!用他們自己的血肉…償還罪孽!”
審訊室裡一片死寂。隔壁監控室,李志、梁雙建、王琪全都屏住了呼吸,臉色煞白。這己經不是簡單的仇殺了!這是一個被邪教思想徹底洗腦、自詡為“神之代行者”的瘋子!
程度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神’是怎麼告訴你的?那個‘太陽神’!”
“光…腦子裡有光…還有…聲音…”李大壯眼神迷離,彷彿陷入了某種回憶,“有時候…是在…睡覺的時候…有時候…是在…看那個符號的時候…”
“什麼符號?!”田敏清冷的聲音突然切入,如同冰針,精準地刺入關鍵點。
李大壯渾身一顫,渙散的目光下意識地聚焦,右手食指無意識地、神經質地反覆摩挲著那塊暗紅色的燙傷疤痕。他嘴唇囁嚅著,沒說話,但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審訊室單面玻璃的方向——彷彿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吸引他。
田敏立刻捕捉到這個細微的指向性動作!她迅速拿出平板,調出那個由三條扭曲弧線構成的、如同詛咒般的“鳥喙”符號高畫質圖片,螢幕轉向李大壯!
“是不是這個?!”她的聲音帶著穿透靈魂的冰冷力量。
“啊!”李大壯在看到符號的瞬間,如同被高壓電擊中!身體猛地向後彈去,重重撞在椅背上,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極度的恐懼和一種…詭異的臣服!他瞳孔放大,死死盯著螢幕上的符號,呼吸變得異常急促,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彷彿看到了至高無上的主宰!
“是…是…是祂!是太陽神的印記!”他聲音尖利而顫抖,帶著哭腔,“看…看到它…就能…就能聽到神諭…”
程度和田敏心中巨震!“鳥喙”符號就是邪教“太陽神”的圖騰!是洗腦和下達指令的媒介!
程度立刻抓住這精神被符號短暫“錨定”的時機,厲聲追問:“‘神’還讓你幹了什麼?!‘1.17’案子!紅星廠酸池裡那個人!是不是也是‘神’的指示?!”
“1.17…”李大壯的眼神再次變得混亂,似乎這個名字觸發了更深層、更復雜的指令。他臉上那種狂熱的虔誠和極度的恐懼交織變幻,嘴唇哆嗦著,似乎在抗拒,又似乎在服從。
“是…是神指示的…”他終於還是說了出來,聲音乾澀而飄忽,彷彿不是自己的,“但…但那不是我…是…是‘鳥喙’…是‘鳥喙’做的…神說…那是…是‘淨化’的第一步…用酸…洗掉…洗掉最骯髒的汙穢…”
“鳥喙”! 又一個代號!不是李大壯!是另一個執行者!
“‘鳥喙’是誰?!”程度和田敏幾乎同時喝問!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
“鳥喙…”李大壯的眼神更加迷茫混亂,他痛苦地抱著頭,手指深深插入油膩的頭髮,“他…他是…神的使者…是…是醫生…還是…是…”他的話語開始顛三倒西,“他…他給我打針…打完針…腦子裡…就有光…就能…更清楚地…聽到神的聲音…就能…不怕疼…不怕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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