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通風井深處,死寂如墨。只有水滴從巖縫滲出,砸在下方水窪裡的“滴答”聲,空洞地迴響,如同倒計時的秒針。
濃重的、混雜著地底黴味、血腥殘餘和某種生物巢穴騷臭的空氣,粘稠得讓人窒息。
強光手電的光柱如同利劍,刺破下方井筒的黑暗。
特警隊員如同壁虎,利用專業的攀爬索降裝備,無聲而迅捷地向井底滑落。
程度和田敏緊隨其後,繩索勒緊戰術手套,冰冷的金屬釦環在寂靜中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李志和梁雙建在上方硐室持槍警戒,心臟狂跳。
井筒垂首向下約二十米,底部是一個相對寬敞、但積著黑水的窪地。
光柱掃過溼滑的巖壁和渾濁的水面。
“不許動!警察!”
“舉起手來!”
數道強光猛地聚焦在井底角落一個蜷縮的黑影上!
同時爆發出厲喝!
那黑影似乎被強光刺激,猛地一顫,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他像受驚的困獸,下意識地就要往更深的、被巨大廢棄風扇葉片遮擋的縫隙裡鑽!
手裡赫然抓著一把沉重、沾滿汙垢的礦用剪線鉗,刃口在強光下閃著寒光!
“砰!”一聲震懾性的槍響!子彈打在黑影腳邊的岩石上,火星西濺!
黑影的動作瞬間僵住!
“李大壯!放下武器!你無路可逃!”程度的聲音如同冰雷,在狹窄的井底炸開,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和穿透力。
那黑影,正是李大壯。他穿著髒汙的秋衣秋褲外面那件深藍色工裝被拋棄在上層硐,頭髮凌亂油膩,臉上佈滿煤灰和汗漬乾涸的痕跡。右手食指上,那塊暗紅色的陳舊燙傷疤痕在強光下異常刺眼。
他佝僂著背,眼神渾濁,充滿了血絲和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瘋狂與麻木交織的混亂。他死死抓著那把沉重的剪線鉗,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身體因為寒冷和恐懼亦或者是興奮?而劇烈顫抖著。
“放下!”數支黑洞洞的槍口紋絲不動地鎖定著他,特警隊員的厲喝帶著冰冷的殺意。
時間彷彿凝固了幾秒。李大壯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槍口,又猛地看向程度和田敏。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胸膛劇烈起伏。
那把沉重的剪線鉗,最終“哐當”一聲,從他顫抖的手中脫力,掉落在冰冷的黑水裡,濺起渾濁的水花。
兩名特警隊員如同獵豹般撲上,瞬間將他死死按倒在冰冷刺骨的汙水裡!
冰冷的鋼銬“咔嚓”一聲鎖死了他的手腕!動作迅猛、精準、不容反抗。
李大壯沒有掙扎,只是像被抽掉了骨頭,癱在汙水裡,臉貼著冰冷的岩石,發出粗重而絕望的喘息。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水面倒影中自己扭曲的面容,眼神空洞得如同兩口枯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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