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死寂被窗外的炸雷劈碎。
程度的手還停在半空,那支菸終於被他捏斷了,菸絲和細碎的菸草末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散在佈滿水漬的桌面上。他盯著白板上“劉海華”那三個字,眼神像淬過火的刀子,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寒光。
“劉海華……”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梁雙建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瓷磚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他去年不是查了沒證據給放了嗎?!王局親自籤的字!”
“放了不代表他沒幹過!”李志一拳捶在桌上,震得菸灰缸跳了一下,“上次東郊機修廠那案子,就差一點就能釘死他!”
田敏沒說話,只是快步走到白板前,用紅色馬克筆在“劉海華”三個字上畫了個巨大的問號。她的手指很穩,但指尖抵著白板時,能看見指甲蓋下的血色迅速褪去,變得煞白。她的眼神銳利得嚇人,黑色風衣的下襬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去查西月初的維修記錄,劉海華當時具體在哪天進的錦繡花園,進了多久,和誰一起,有沒有異常舉動。”程度終於站起身,187公分的身高在低矮的會議室裡帶來一種壓迫感。他走到窗邊,看著雨水在玻璃上扭曲流淌,映出他稜角分明的側臉,“還有,調取小區內外所有監控——雖然半年了,硬碟可能己經覆蓋,但附近的治安探頭、商鋪的私裝攝像頭,一個都不能漏。”
“我馬上去。”王琪抓起筆記本就往門口跑,馬尾辮在腦後甩出一道焦急的弧線。
“等一下。”程度叫住她,轉過身,目光掃過會議室裡的每個人,“這件事,暫時不要通知王局。”
空氣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去年東郊機修廠案,就是副局長王建強壓著,堅持證據不足,硬是把劉海華給放了。當時程度在局長辦公室裡拍了桌子,最後被謝炳坤按住,事情才不了了之。
“老程……”梁雙建欲言又止。
“按程式走。”程度打斷他,聲音不容置疑,“先查劉海華的軌跡,有確鑿證據,再彙報。”
會議室裡的煙霧更濃了,像一張無形的網,把每個人都罩在裡面。
——
同一時間,錦繡花園物業辦公室
王德海癱坐在椅子上,手裡攥著一塊溼透的手帕,渾身抖得像篩糠。面前站著兩個穿便衣的刑警,臉色都不好看。
“劉海華?他、他確實是外包公司派來的技術員……”王德海的聲音帶著哭腔,“可他是正規公司的員工,有工牌,有合同,我們也沒想到……”
“哪家公司?”年輕的刑警小李厲聲問道。
“宏……宏達裝置維修公司。”王德海哆哆嗦嗦地翻開資料夾,抽出一張皺巴巴的派工單,“這是影印件,原件……原件可能被公司收回去了。”
派工單上,日期欄清晰地印著:2009年4月2日。
維修專案:錦繡花園噴泉系統年度檢修。
維修人員簽名欄,歪歪扭扭地簽著三個名字:王建國(物業水電工)、張建軍、劉海華。
小李和搭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4月2日檢修,4月3日死者去超市,之後遇害。
“劉海華當天有什麼異常?”小李追問。
“異、異常?”王德海努力回想,“好像……好像他特別關心噴泉的迴圈管道,一首在問閥門在哪,管道走向……對!他還帶了個挺大的工具包,比一般電工包大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