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刑偵支隊的燈光成了市局大樓裡少數亮著的幾盞。鍵盤敲擊聲、低聲討論聲、紙張翻動聲交織在一起，彷彿一曲無聲的戰鬥序曲。
李志忽然發出一聲低呼：“程隊，有發現！”
程度立刻走過去。李志指著螢幕上一條複雜的資金流向圖：“劉金龍有一筆五百萬的款子，在吳曉梅死亡前一週，透過三個境外空殼公司，最終匯入了一個海外賬戶。開戶人身份是假的，但IP追蹤顯示，操作地點在青川市。”
“能定位嗎？”
“正在嘗試，對方用了多重跳板，很狡猾。”李志手指翻飛，“但收款賬戶在吳曉梅死後第三天，又向另一個賬戶轉了一百萬。那個賬戶……是劉海華的情婦的。”
程度眼神一凜：“也就是說，劉金龍在吳曉梅死後，給劉海華的情婦打了封口費？”
“很可能。而且，”李志切換畫面，調出一段行車記錄儀影片，時間是吳曉梅死亡當晚，地點在濱江新區附近一條偏僻道路，“這是交通監控拍到的，一輛沒有牌照的銀色麵包車。我對比了劉金龍名下公司的車輛出入記錄，同一時間段，他公司的一輛同型號麵包車‘恰好’開出去做‘車輛保養’。”
影片很模糊，但隱約能看到副駕駛座上的人影輪廓，與劉金龍有幾分相似。
“把這段影片和資金流向證據打包，發給省調查組。”程度沉聲道，“另外，查一下劉海華那個情婦現在在哪，控制起來，她是重要人證。”
“是！”
就在這時，程度的手機震動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他走到窗邊接起。
“程隊，”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壓低的聲音，帶著刻意改變的腔調，但程度還是聽出了一絲熟悉——是市局技術科一個信得過的老同事，“你要我留意的東西，有動靜了。今天下午，濱江新區管委會檔案室‘意外’失火，燒掉了07到08年的一部分工程檔案。消防說是電路老化，但……”
“燒了哪些？”程度打斷他。
“主要是土地勘測、環境評估和部分建材驗收記錄。”對方語速很快，“巧合的是，負責那片區域電路維護的公司，是遠宏集團旗下的子公司。”
果然。狗急跳牆了。
“知道了，謝了。”程度結束通話電話，走回辦公室中央。
“田敏。”他看向正在打電話協調的女人。
田敏捂住話筒，抬頭看他。
“濱江新區的檔案被燒了。”程度聲音冰冷，“你那邊加快速度，他們開始清場了。”
田敏眼神一寒，對著話筒快速說了幾句，結束通話：“我這就帶人過去，首接找管委會主任和當年經手人，分開問話。他們敢燒檔案，肯定有人知道內情。”
程度點頭，又看向梁雙建和王琪：“你們那邊，潛入小區的時候，格外小心。我懷疑他們可能己經安排了人盯梢。”
梁雙建拍了拍腰間——那裡鼓鼓囊囊，是行動式攝像裝置和錄音筆：“放心吧程隊，我們裝成管道檢修工和社群調查員。”
凌晨兩點，城市陷入沉睡。刑偵支隊的燈光依舊亮著。
李志終於定位到了那個海外賬戶的操作IP，位置指向青川市一家高檔網咖。王琪傳來訊息，她和梁雙建己成功以“自來水公司檢修”和“社群健康普查”的名義進入錦繡華庭小區，初步接觸了幾戶居民和物業人員，反應正常，尚未發現明顯盯梢。田敏那邊進展不順，管委會主任稱病住院，幾個關鍵經辦人要麼出差，要麼一問三不知，態度消極。
程度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沉寂的城市。遠方的霓虹依舊閃爍，掩蓋著黑暗裡的蠢動與罪惡。他知道，對手的反撲己經開始，而且會越來越激烈。檔案可以被燒燬，證人可以被封口，甚至……更多像吳曉梅一樣的悲劇可能被製造。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謝局長的號碼。響了三聲後接通。
“謝局，是我，程度。”
“我知道。”謝局長的聲音透著疲憊，“省調查組壓力很大，有人打招呼了，要‘顧全大局’，‘避免造成社會恐慌和不良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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