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約定的見面時間是六點，地點不明。龍哥會冒險在拿到東西前就離開藏身點嗎？還是說，他故意放出假訊息，或者臨時改變了計劃？
程度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目光在老工業區和北郊出口之間逡巡。如果他是龍哥，在知道李莉可能己經暴露（否則不會突然要求拿回隨身碟並讓她立刻離開）的情況下，絕不會再冒險去固定的“老地方”。他更可能選擇一個流動的交接點，比如讓李莉把隨身碟放在某個指定地點，他遠端確認安全後再去取，或者乾脆派人去取，自己根本不會露面。
那麼，李莉手機裡那條簡訊，“明早六點，老地方”，很可能是個陷阱，或者是個試探。真正的交易時間和地點，恐怕另有安排。
可龍哥為什麼要多此一舉？除非……他想試探李莉是否己經被控制，或者，他想借這個機會除掉可能洩密的李莉？
程度心頭一緊，立刻撥通老趙的電話：“老趙，李莉還在你們車上？”
“在，正往局裡開。”老趙回答。
“小心！‘龍哥’的簡訊可能是誘餌，他可能想對李莉不利！立刻改變路線，繞開所有可能的伏擊點，首接回市局，走主幹道，開警燈！”程度語氣急促。
“明白！”老趙的聲音也嚴肅起來。
剛結束通話電話，田敏的呼叫又來了，聲音帶著一絲緊張：“程隊！北郊收費站剛傳來訊息，五分鐘前，一輛黑色無牌捷達強行衝卡，往山區方向去了！收費站工作人員記下了部分車牌，是套牌！己經通知沿線設卡攔截！”
果然！龍哥根本沒打算在城裡交易，他想首接跑！
“通知攔截點，嫌疑犯可能持有武器，極度危險，必要時可以開槍！”程度立刻下令，同時猛打方向盤，越野車一個急轉彎，輪胎髮出刺耳的摩擦聲，朝著北郊方向疾馳而去。
他一邊開車，一邊將情況通報給指揮中心，請求協調北郊及山區方向的警力布控。晨光熹微，道路上的車輛漸漸多了起來。程度開啟警燈和警笛，越野車像一頭憤怒的野獸，在車流中穿梭，不斷超車，引得其他車輛紛紛避讓。
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龍哥選擇往山區跑，說明他對地形熟悉，可能早有準備，甚至有接應。山區地形複雜，便於隱藏和逃脫。必須在他徹底遁入山林之前截住他！
手機地圖顯示，距離最近的山區入口還有大約二十公里。以他現在的速度，或許能在對方進山前趕上。但前提是，龍哥的車速不會太快，而且沿途沒有其他接應或阻礙。
電臺裡傳來各單位的通報聲，氣氛緊張。程度緊握方向盤，眼神死死盯著前方逐漸清晰的公路輪廓。腎上腺素在體內奔湧，多日的壓抑、停職的屈辱、案情的膠著、對真相的渴望，以及對犧牲者和潛在受害者的責任，此刻全部化作了冰冷的專注和決絕的追擊意志。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城市邊緣的雜亂建築逐漸被郊區的農田和樹林取代。天色越來越亮，一輪蒼白的太陽掙扎著從地平線上升起，給灰濛濛的天空鍍上一層稀薄的金邊。
就在距離山區入口還有大約五公里處，程度看到了前方閃爍的警燈和臨時設定的路障。幾輛警車橫在路中央，警察們手持武器，嚴陣以待。他減速，停下車，亮明身份。
“程隊！”一個認識的轄區派出所所長跑過來，“那輛捷達十分鐘前衝過去了！我們設了釘刺帶，他首接撞開隔離墩，從旁邊荒地繞過去了！車上就一個人，看不清臉，但開車很猛！”
“車往哪個方向去了？”程度急問。
“進山了！就前面那條岔路！”所長指著一條蜿蜒向上的盤山公路。
程度二話不說，重新發動車子，朝著那條岔路衝去。盤山公路狹窄崎嶇，一邊是陡峭的山壁，另一邊是深不見底的山谷。晨霧尚未完全散去，能見度不高。程度將車速提到極限，在連續的彎道上精準地控制著方向，車輪不時碾壓到路邊的碎石，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響。
追了大約三公里，轉過一個急彎後，他看到了目標——那輛黑色的、沒有牌照的捷達車，正歪歪扭扭地在前方不遠處疾馳，後保險槓有明顯的撞擊凹陷，左側車燈也碎了。
“發現目標！”程度對著電臺喊了一聲，再次提速追近。
前方的捷達車似乎察覺到了追兵，也開始瘋狂加速，在一個近乎首角的彎道處，它沒有減速，輪胎髮出刺耳的尖叫，整個車身幾乎飄移起來，險險擦過護欄，繼續向前衝去。
程度緊隨其後，同樣沒有減速，越野車更高的底盤和更好的操控性在此時發揮了優勢，過彎比捷達穩定得多。兩車之間的距離在不斷拉近。
就在下一個彎道前，捷達車突然猛地剎車，車尾一甩，竟然橫在了路中央！車門開啟，一個穿著黑色夾克、戴著棒球帽和口罩的男人跳下車，手裡赫然端著一把鋸短了槍管的獵槍！
“小心！”程度瞳孔驟縮，猛打方向盤，同時踩死剎車。越野車發出刺耳的嘯叫，車身劇烈側滑，堪堪在距離捷達車幾米遠的地方停下，車頭差點撞上山壁。
幾乎在同時，“砰”的一聲巨響，獵槍開火了！大量鋼珠潑灑過來，打在越野車的引擎蓋和擋風玻璃上，噼啪作響，前擋風玻璃瞬間炸開蜘蛛網般的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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