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2月4日，凌晨1時15分，青川市公安局刑偵支隊
辦公室裡燈火通明，泡麵的味道和熬夜的煙味混雜在一起。白板上，林曉雯的名字旁，貼上了新的照片——一個五十歲左右、滿臉橫肉、眼神陰鷙的男人。
張建國，47歲，青川市機修廠下崗工人。其父張福貴，三個月前因晚期肺癌併發感染在市三院呼吸內科住院，負責日常護理的正是林曉雯。張福貴於一個月前病情急劇惡化，搶救無效死亡。張建國多次投訴林曉雯“護理不周”、“態度惡劣”，甚至懷疑是“醫療事故”，在醫院大鬧，還曾揚言“要那小護士償命”。醫院方面有報警記錄，但當時以糾紛調解處理。
“身高一米八二，體重約90公斤，體格健壯。”李志指著投影儀上的資料，“醫院監控拍到他鬧事時的畫面，經常穿一件深色夾克或風衣，走路時左腿確實有些微跛，據說是早年工傷留下的後遺症。他現在的住址是城東機械廠舊家屬區，獨居，無固定工作，平時靠打零工和父親的退休金生活。鄰居反映他脾氣暴躁，嗜酒，最近一個月更是經常喝得酩酊大醉，在家裡砸東西。”
“鞋呢？”程度問。
田敏調出幾張監控截圖，雖然模糊，但能看出張建國穿的是一雙黑色舊皮鞋，其中一張側面圖隱約能看到右腳鞋尖處有一道反光的痕跡，像是劃痕。
“車輛資訊？”
“名下有一輛破舊的黑色摩托車，無牌。”李志敲擊鍵盤，“交通監控顯示，案發當晚9點左右，他的摩托車出現在宏源小區附近，凌晨12點半左右離開，方向是城東。時間線基本吻合。”
“他和林曉雯的糾紛，除了醫院投訴，有沒有其他首接衝突？比如跟蹤、騷擾？”
“正在查他的通訊記錄和近期的活動軌跡。另外，”田敏補充道，“林曉雯的同事提到，張福貴去世後大概一週，張建國曾尾隨林曉雯下班，在公交站臺堵住她，罵了很難聽的話，還推搡了她，當時有路人報警，但張建國很快就跑了。林曉雯之後一首很害怕，上下班都讓同事陪著。”
程度走到白板前，用紅筆在張建國的照片上畫了一個圈。
動機：父親去世，歸咎於護士林曉雯，懷恨在心，曾公開威脅。
時間：案發當晚出現在現場附近。
特徵：與王偉描述的“戴帽子、高個子、黑衣服、左腿微跛、舊皮鞋有劃痕”高度吻合。
交通工具：摩托車，便於攜帶凶器和逃離。
性格：暴躁、偏激、有暴力傾向。
“具備重大作案嫌疑。”程度沉聲道，“申請搜查令和拘傳令，立刻行動。”
凌晨2時40分，城東機械廠舊家屬區
這片家屬區比宏源小區更加破敗。紅磚樓的外牆爬滿了枯萎的藤蔓，窗戶大多黑著，只有零星幾盞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空氣中瀰漫著煤煙和垃圾的酸腐味。
張建國的家在三樓最靠裡的一間。程度帶人摸到門口，示意噤聲。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隱約能聽到電視機的聲音，還有男人粗重的鼾聲。
“張建國！開門！警察！”梁雙建用力拍門，聲音在寂靜的樓道里格外響亮。
鼾聲停了。裡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酒瓶倒地的脆響。
“誰啊？！”一個沙啞、不耐煩的聲音吼道。
“警察！開門，有事問你！”
裡面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門“嘩啦”一下被拉開一條縫，露出張建國那張醉眼惺忪、鬍子拉碴的臉。他穿著髒兮兮的背心和短褲，渾身酒氣，眼神渾濁，但當看到門口站著的幾個警察時，瞳孔驟然收縮。
“你們……幹什麼？”他下意識地想關門。
程度一把抵住門，亮出證件和搜查令：“張建國，你涉嫌與一起謀殺案有關，現在依法對你進行傳喚，並對你的住所進行搜查。”
“什麼謀殺案？你們搞錯了！滾出去！”張建國臉色一變，猛地用力推門，但梁雙建和另一個刑警己經擠了進來，將他反手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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