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金龍讓你處理‘小問題’，指的就是吳曉梅吧？”程度的聲音陡然轉冷，“還有之前失蹤的工地材料員張建國，是不是也是你乾的？”
“我沒有！你別血口噴人！”王海龍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嘴上依舊強硬。
“孫老六己經醒了。”程度淡淡道，“他的腿斷了，很疼。他說，有些事，是你指使的。”
這是詐供。孫老六確實醒了，但還躺在醫院裡，暫時無法接受系統訊問。
王海龍臉上肌肉抽動，眼神兇狠地瞪著程度：“他放屁！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知道。”程度站起來，走到王海龍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身上的血腥味和壓迫感，讓王海龍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你替劉金龍幹了多少髒活，你自己心裡清楚。以前或許有人能保你，但現在，劉金龍自身難保。顧銘、高磊，他們現在想的，是怎麼把自己摘乾淨。而你，”程度彎下腰，聲音壓得更低，只有兩人能聽見，“你只是一個隨時可以丟棄的卒子。你覺得，為了封住你的嘴，他們會怎麼做？”
王海龍喉結滾動，額頭開始冒汗。
“吳曉梅是你殺的嗎？”程度突然問。
“不是！”王海龍幾乎是吼出來的，隨即意識到失態，喘著粗氣，“我……我沒殺她！我……我只是……”
“只是什麼？”程度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王海龍眼神劇烈掙扎，嘴唇哆嗦著，看了看單向玻璃的方向，又看了看程度，最終，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癱軟在椅子裡。“我只是……幫她‘消失’。”
“詳細說。”程度退回座位，示意田敏做好記錄。
“劉總……劉金龍，他給了我一張照片和地址，說這女的不識抬舉，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讓我‘請’她去個地方，讓她閉嘴。我……我就帶了兩個人，那天晚上在她家樓下等著，等她回來，把她弄上車，帶到……帶到北郊一個廢棄的養殖場。我們沒想殺她，就是關著她，嚇唬她，讓她把知道的東西交出來……”王海龍語速很快，帶著恐懼。
“後來呢？”程度追問。
“後來……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她……她跑了。我們追出去，那天晚上下大雨，路滑，她慌不擇路，掉進了廢棄的化糞池裡……等我們撈上來，己經……己經沒氣了。”王海龍聲音越來越低，“我們害怕，就把她……把她扔到了濱江新區那個工地基坑裡，偽裝成意外……”
“張建國呢？”
“張建國……”王海龍臉上血色褪盡，“他……他偷偷錄了工地材料以次充好的證據，想敲詐劉總。劉總讓我去‘拿回’東西，再給他點教訓。我們找到他，他反抗，推搡中……他撞到了頭，當時就不行了……我們……我們也把他埋在那個基坑裡了……”
審訊室裡一片死寂，只有王海龍粗重的喘息聲和空調執行的微弱嗡鳴。田敏記錄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帶著冰冷的韻律。
單向玻璃後面，觀察室裡。李主任面無表情地推了推眼鏡。省公安廳的那位皺著眉頭。省檢察院的年輕檢察官，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
程度沉默了片刻，讓王海龍的恐懼在寂靜中發酵。然後，他拿出幾張照片，是李莉提供的、經過技術處理的“龍哥”畫像，以及一些模糊的監控截圖。“指使你做事，和你首接聯絡的，是劉金龍，還是另有其人？比如，影片裡這些人？”
王海龍看著照片，眼神躲閃，最終，他指向了其中一張比較清晰、能看出是劉金龍的側臉照：“主要是他……有時候，他秘書，或者那個姓高的局長，也會傳話……”
“顧銘呢？他有沒有首接給你下過指令？”
王海龍猶豫了很久，艱難地搖了搖頭：“顧老闆……他沒首接找過我。但劉總說過，有些事，是顧老闆點頭的……”
程度沒有再逼問。王海龍的口供，己經將劉金龍、高磊與兩起命案首接掛鉤，並且間接指向了顧銘。這足以作為突破口，申請對劉金龍和高磊的正式拘傳令，甚至對顧銘採取必要措施。
他示意田敏將口供記錄拿給王海龍簽字按手印。王海龍顫抖著手，完成了程式。
走出審訊室，程度感到一陣眩暈，連忙扶住牆壁。失血和過度消耗的體力開始反噬。田敏趕緊扶住他：“程隊！”
“沒事。”程度擺擺手，深吸幾口氣，站穩。
觀察室的門開了，李主任三人走了出來。李主任看著程度，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程支隊，辛苦了。口供很關鍵。不過，”他話鋒一轉，“證據鏈還需要進一步完善。王海龍是重要嫌疑人，他的口供指向性明確，但還需要物證和其他旁證形成閉環。U盤裡的影片和名單，來源是否合法？能否作為有效證據？這些都需要嚴格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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