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的牆上，貼滿了照片。全是林曉雯。
有她在醫院工作的照片，有她在街上走路的照片，有她在超市購物的照片……甚至有幾張明顯是偷拍的，透過窗戶，能看到她在家裡換衣服、洗澡的模糊身影。
照片旁邊，用紅筆畫滿了各種箭頭、符號和簡短的註釋：“為什麼不對我笑？”
“今天又和那個醫生說話了！”
“這件衣服太暴露了！”
……字跡潦草，透著一種病態的執念。
“這……這是跟蹤狂啊！”梁雙建倒吸一口涼氣。
程度面色陰沉，走到書桌前桌上放著一本厚厚的筆記本，翻開的那頁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標題是《映象理論在人際關係中的應用》。內容晦澀難懂，夾雜著大量物理公式和心理學術語，但核心思想似乎是：人可以透過鏡子“反射”出他人對自己的真實態度。
最新的一頁，日期是昨天，只有一行潦草的字：
“她終於讓我看清了自己。”
程度合上筆記本，轉向衣櫃。衣櫃門半開著，裡面掛著幾件普通的衣服，但最下方的一個抽屜上了鎖。
“找工具撬開。”程度命令道。
梁雙建從廚房找來一把螺絲刀，幾下撬開了抽屜鎖。抽屜裡放著一把斧頭——家用的小型劈柴斧，斧刃上有暗紅色的殘留物，還有幾根長髮纏在斧柄的縫隙裡。
“兇器……”梁雙建聲音發顫。
程度點點頭，示意他拍照取證。然後，他的目光被抽屜角落的一個小盒子吸引。那是一個精緻的木盒，開啟後，裡面是一綹用紅繩繫著的長髮，髮絲烏黑柔順，和林曉雯的一模一樣。盒子底部貼著一張紙條：
“這樣你就永遠屬於我了。”
“變態……”梁雙建忍不住罵道。
程度沒有評價，他拿出對講機：“李志，立刻釋出對王偉的通緝令，罪名是涉嫌故意殺人。他可能駕駛一輛銀色大眾寶來，車牌號青A-X3528。重點排查醫院、車站、高速路口。”
放下對講機，他環顧這個充滿扭曲執念的房間，最後目光落在那滿牆的照片上。林曉雯在各種照片裡笑著、走著、生活著，渾然不知自己早己成為別人病態幻想中的“所有物”。
“程隊，你說他為什麼要砍頭？還擺個鏡子？”梁雙建忍不住問。
程度沉默片刻，指向牆上的一張照片。那是林曉雯在醫院走廊裡和一位男醫生說話的抓拍，照片被紅筆反覆圈畫，幾乎戳破。
“在他的扭曲邏輯裡，林曉雯的‘背叛’讓他看清了自己的‘真實面目’——一個被拋棄、被欺騙的可憐蟲。他砍下她的頭，放在鏡子前，是想讓她‘親眼看看’自己對他做了什麼，也是想讓自己‘看清’這段關係的‘真相’。”
梁雙建聽得毛骨悚然：“這他媽……心理變態啊！”
程度沒有回答，他走向衛生間。和王偉家其他地方不同，衛生間一片狼藉——毛巾扔在地上，洗漱用品打翻，鏡子上用紅色記號筆寫滿了“騙子”“賤人”“為什麼”之類的字眼，觸目驚心。
最引人注目的是，洗手池裡有一小堆灰燼，似乎是燒掉了什麼紙張或照片。程度小心地撥弄灰燼，發現了一角未完全燒燬的照片殘片——是林曉雯和另一個男人的合影，男人穿著白大褂，應該是醫院的同事。
“情殺動機明確了。”程度站起身，“王偉長期跟蹤、監視林曉雯，發現她有其他親密關係後，由愛生恨，實施了極端報復行為。”
“那現在怎麼辦？這孫子會跑哪兒去？”梁雙建問。
程度思索片刻：“他昨晚作案後，有足夠的時間逃跑。但根據他的性格特徵——強迫症、偏執、有強烈的儀式感——他不會輕易離開自己的‘領地’。查查他老家、常去的地方，尤其是和‘鏡子’有關的地點，比如玻璃廠、鏡子商店、甚至……攝影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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