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又密又長，從傍晚一首下到深夜，一刻不停歇。
風把走廊裡的紙鶴吹落了幾隻。
桃子披了件外套出來撿，撿完又回去睡了。
雙胞胎在凱瑟琳房間裡早就睡熟了，連翻身都沒有。
陸維森在書房裡看完最後幾封郵件，關了燈，走到走廊盡頭，看到卡羅萊娜站在屋簷下。
她傻傻地沒有撐傘，只是看著雨幕。
“你還沒睡？”
“我睡不著。”
她神情恍惚，眉頭皺起。
“雨太大了，像在德州的時候。那邊的雨也這樣，一下就是一夜，天像漏了一般。”
他站到她旁邊，隔著一小段距離。
雨水順著屋簷流下來，在腳邊匯成一道細流。
她的側臉被走廊的燈光照著，比白天柔軟一些，襯衫領口鬆開了，頭髮沒有紮起來，散在肩上，看起來有種疲態美。
他不是沒有留意過她，只是她一首收得很緊。
卡羅萊娜就像一本上了鎖的賬本，目錄清晰，頁碼工整，但是重要頁面永遠鎖著，令人捉迷，想要深入探索一番。
“你什麼時候回德州？”
“我沒有計劃回去。那邊也沒有什麼牽掛，以前工作的地方不算家，合租的公寓也不算家。”
“那什麼算家？”
她沉默了一會兒。
“小時候住過一棟白房子，門口有棵橡樹。後來房子賣了。但每次看到開曼群島的海，都會想起那棵橡樹。”
她說話時沒有轉過來，也看不到表情，只是看著雨簾。
陸維森看著她，她也正看著他。
雨聲叮咚作響，風裡夾著水霧撲到屋簷下，沾溼了她襯衫的肩頭。
她低頭看了看那塊溼痕，卻沒有抬手去擦，只是憂鬱轉過身，靠近一步，踮起腳尖，吻了他。
這個吻不像她平時做事的方式。
她沒有預先規劃，也沒有等待他回應，只是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口，情不自禁湊了上去，生怕他避開。
陸維森沒有避開。
他的手掌落在她後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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