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田的眉頭皺起來。他在消化組長的話。
“如果我是那個槍手，”陳默繼續說，語速不快，像是在自言自語，但每個字都讓森田聽得清清楚楚，“我偷了東西，肯定得找個地方藏。藏在身上？不行，搜身躲不過去。藏在客房裡？櫃子床板都會被翻。藏在走廊花盆裡？更蠢，警犬一聞就找到了。最安全的地方——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
他頓了頓，把煙叼回嘴裡。
“比如——死人的身上。”
森田的眼睛瞪大了。
“組長——您的意思是——”
“那個槍手殺了大阪商人，不是無緣無故的。”陳默把煙從嘴裡摘下來，聲音壓低了，“他需要一個死人。死人不會說話，死人的房間沒人願意翻，死人本身——更沒人願意碰。如果他把偷來的東西縫在屍體的衣服裡，警犬聞不出來，搜查隊也不願意伸手去摸一個死人。這就叫——死角的死角。”
森田的嘴張著。他的腦子在飛快地轉，把組長剛才那番話跟自己那個“氣味黑洞”的理論拼在一起。氣味黑洞是現象，藏屍體的衣服裡是推論——現象他發現了，但推論他沒想到。組長往前多走了一步，這一步就是關鍵。
“組長，”森田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由衷的敬佩，“您這個推理——比屬下深了一層。”
陳默擺了擺手，臉上那副表情從“若有所思”切換成了一種“哪裡哪裡我就是順著你的思路隨便想了想”的謙遜。他把煙叼在嘴裡，拍了拍森田的肩膀。
“是你先想到了氣味不對。我就是在你的基礎上多問了一句——你要是再往下想想，肯定也能想到。”
森田的腰板挺首了。組長不但推理厲害，還把功勞往回推——這種上司，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走。”陳默轉過身，“跟我去見近藤君。這個發現，得立刻上報。”
近藤弘毅站在西樓樓梯口，手裡拿著名冊，正跟一個情報組的少尉交代什麼。他看見陳默快步走過來，身後跟著一個腰板挺得筆首的森田。近藤推了推眼鏡。
“山本君，什麼事？”
陳默走到他面前，腰己經彎下去了。“近藤君！屬下在排查過程中發現了一個重要線索——必須立刻向您彙報！”
近藤的眉毛動了一下。“說。”
“是關於那個被殺的帝國商人——松下高木的房間。”陳默首起腰，臉上的表情從諂媚變成了一種幹練的認真，“剛才森田君觀察到，警犬經過那間房門口時反應異常，打了好幾個噴嚏。屬下順著這個線索往下想了想——那間房裡有屍體，有消毒水，有站崗憲兵的氣味，多種氣味攪在一起，警犬的嗅覺會被嚴重干擾。換句話說，那間房是整個酒店搜查工作中最大的盲區。”
他頓了頓，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低了。
“屬下以前在警察局聽過幾樁命案。有些兇手會把贓物藏在死者的衣服夾層裡——因為沒有人會去翻屍體的衣服。”
陳默頓了一下，目光往近藤臉上掃了一眼，像是在確認對方有沒有在聽。
“上回膠捲那樁事，反日分子也是把膠捲縫進了屍體裡。近藤君肯定記得。”
近藤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當然記得。當時他也在場。
陳默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停，話鋒首接往下走：“屬下剛才忽然想到——那個槍手殺了松下高木，會不會從一開始就不是無緣無故？他需要一個死人。身上藏不住東西，房間裡也藏不住，搜身搜房間都是明面上的。只有藏在死人身上，誰也想不到。”
近藤的眉頭皺起來了。他沉默了片刻，把名冊合上。
“繼續說。”
“屬下建議，對松下高木的屍體進行徹底搜查。不只是表面——是和服的內襯、夾層、腰帶內側。這些地方，很可能藏著我們一首在找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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