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見的叛徒》第593章 春夏之交(1)

作者:秋波的情敵·6小時前

陳默跟著漢斯穿過大廳,走到靠裡的一間小廳。小廳里人少一些,燈光更暗。一個穿淺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正站在窗邊,手裡端著杯威士忌。他個子不高,臉圓圓的,頭髮稀疏,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看見漢斯進來,他迎上來,用英語開口了。

“里希特霍芬先生,這位就是你說的那位東方朋友?”

漢斯點了點頭。“阿爾伯特先生,這位是陳先生。日本代表團的翻譯。”

陳默的腰己經彎下去了。不是聽見名字才彎的——是看見漢斯跟這個人說話時的態度,比跟別人都客氣。能讓漢斯客氣的人,級別不會低。

“阿爾伯特先生,您好。我叫陳默,您叫我陳就行。”

阿爾伯特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很淡,不是笑,是那種“這個人有點意思”的微調。

“聽里希特霍芬先生說,你對歐洲的局勢有些獨特的看法?”

陳默的腰又彎下去半分。他搓了搓手,臉上露出那種“您問這個小的哪懂”的不好意思。

“阿爾伯特先生,您這話說的——小的就是個翻譯,哪懂什麼局勢。先生您這是在考小的吧?”

阿爾伯特沒接話,只是看著他。那目光的意思很清楚——我在等你回答。

陳默知道躲不過去了。他往前邁了半步,兩隻手在身前搓著,臉上的表情從“不好意思”變成了一種“既然您問了小的就說說”的誠懇。

“那小的就斗膽說說。說得不對,您別笑話。”

阿爾伯特點了點頭,“那就先說英國。”阿爾伯特把威士忌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背上,翹起二郎腿。

陳默深吸一口氣。他的腦子在飛快地轉——英國。英國人有什麼?海軍。英吉利海峽。這兩樣東西,是貴國邁不過去的坎。

“先生,小的在上海租界見過不少英國人。那些人——怎麼說呢,挺固執的。認準了一件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打仗這種事,不光看兵力,還得看心氣。法國人——”他頓了頓,“小的不太瞭解。但英國人,小的覺得他們沒那麼容易趴下。”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了半分。

“而且英國人有海軍。還有英吉利海峽。貴國的陸軍再厲害,遊不過去。得先過海。過海就得有海軍。貴國的海軍——”他頓了頓,搓了搓手,臉上露出那種“小的說錯了您別笑話”的表情,“跟英國人的海軍,還是有點差距的。”

他說完了。彎著腰,堆著笑,等著阿爾伯特的反應。

屋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他聽見了一聲極輕的“嗤”。

不是阿爾伯特。是站在窗邊那個光頭。他把雪茄從嘴裡拿下來,嘴角往下撇著,用一種“這有什麼好說的”語氣嘟囔了一句德語。陳默聽不懂,但他的掃描己經鋪開了。

【物件:赫爾曼·邁爾,國防軍少校,陸軍參謀部。狀態:輕蔑/不耐煩。深層:一箇中國人,懂什麼海軍?英國人的海軍是強,但那是一戰的事了。我們的海軍正在擴建,很快就能趕上。這種陳詞濫調,也值得在酒會上說?】

陳默又掃了一圈。另外幾個軍官的表情也差不多——有人端著酒杯沒喝,有人靠在沙發上看天花板,有人低頭擺弄打火機。沒有一個人露出“有點意思”的表情。

【物件:阿爾伯特。狀態:表面平靜/內心失望。深層:就這些?英國人有海軍,德國人過不了海——這種話我在柏林每天聽十遍。里希特霍芬說這個人不簡單,看來是高估了。不過既然問了,就再問問蘇聯,看他怎麼說。】

阿爾伯特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放下。臉上的笑容沒變,但眼底那層溫度降了半分。

“那你再說說蘇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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