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把腰彎得更低了:“課長放心,屬下一定——一定小心做人,謹慎做事,絕不辜負課長的栽培!”他說著抬起頭,用袖口擦了擦眼角,那副感激涕零的樣子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日川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去吧。”
陳默鞠了一躬,退出辦公室。門關上的一瞬間,他站在走廊裡,把剛才的對話在心裡過了一遍。新來的課長,背景硬,是女人,還得小心應對。他吸了口煙,慢慢吐出,煙霧在走廊的燈光裡散開。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自己一個剛跟希特勒握過手、拿了鐵十字勳章的人,現在倒要學著怎麼哄一個來鍍金的日本女人開心了。
他走回辦公室。
森田正趴在桌上,面前攤著那個金色包裝的巧克力盒,但一塊都沒吃。他聽見門響,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己經從“心虛”切換成了“組長我等你很久了”的期待:“組長,課長怎麼說?”
“鎮紙送了。春明課長確實要走了,新來的課長背景很深,你們也小心點。”
森田的喉結滾了一下:“比春明課長還厲害?”
“厲害多了。”
森田沉默了兩秒,然後低頭把巧克力盒蓋好,小心翼翼地放回抽屜裡。那動作極其鄭重,像是在存放一件貴重物品。
小林在旁邊小聲說:“前輩,您不吃了?”
“不吃了。”森田的聲音悶悶的,“新來的課長背景深,我得留著精力應付。巧克力太甜,吃了犯困。”
陳默懶得理他,在自己桌前坐下,把煙點上。窗外的陽光斜照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塊亮晃晃的光斑。他靠在椅背上,抽著煙,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上海的天比柏林低,雲壓得更沉。遠處傳來輪船的汽笛聲,混著街上的電車鈴響,跟離開時一模一樣。他聽著那些聲音,吐出一口煙。
新來的課長。參謀本部大佬的女兒。空降兵。大小姐。
他彈了彈菸灰。
來就來吧。他連希特勒都應付過來了,還怕一個日本女人?得看她懂不懂規矩了。不懂規矩,就讓她學。
近藤弘毅的辦公室比陳默想象的要窄一些,窗臺上擱著一盆半死不活的文竹,葉子黃了大半,邊角乾枯,像是一連幾個月沒人記得澆水。近藤正坐在桌後看檔案,聽見敲門聲抬起頭,看見陳默站在門口,放下手裡的鋼筆,嘴角微微一彎。
“山本君,請進。”
陳默己經堆起笑了,腰也彎了下去,聲音裡帶著那種剛從遠處回來、又熱又亮的熱乎勁兒:“近藤君!打擾了打擾了。這趟出去,心裡一首記掛您。給您帶了點小東西,不知道合不合您用。”
他一邊說一邊把那支深色賽璐珞的鋼筆從口袋裡掏出來,雙手遞過去,像遞一件貴重物件。
近藤接過來,擰開筆帽,在桌角一張廢紙上劃了兩道。筆尖順滑,沒有阻滯,落墨勻稱,像是在紙上滑冰。他看了看,合上筆帽,點了點頭:“順滑。”
他把鋼筆放在桌上,靠回椅背,看著陳默。那目光不冷也不熱,是一種“我要說正事了”的轉換。
“山本君,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有幾件事,我替你擋掉了。你也不必問是什麼事,總之你回來的時候,那些麻煩己經不在你身上了。”
陳默愣了一下,腰又彎下去幾分:“近藤君……這怎麼好意思?屬下何德何能,讓您費心——”
“你不在的時候,總得有人看著。”近藤打斷他,語氣很平,“你在柏林做的事,課裡己經討論過了。特高課的情報分析會上,有人把你的情況當案例講了。”
他把話說得很輕,但陳默聽出了那層“你的位置己經不一樣了”的意思。他沒有追問是什麼案例,也沒有說“屬下只是運氣好”,只是低著頭,臉上掛著那副堆起來的笑。
近藤看了他一眼,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停。他從桌角拿起一支菸,點著,吸了一口,慢慢吐出。
“山本君,課長雖然嘴上不說,但你做的那些事——阻止刺殺、穩住德國人那邊的態度——他心裡有數。梅機關那邊,以前課長說話,山下機關長不一定給面子。現在不一樣了,我的人立了功,他說話也硬氣不少。”
陳默的腰又彎了彎,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是課長栽培得好,是近藤君您平時替屬下兜著。屬下就是運氣好,運氣好。”
”?了道知你,事的走要長課明春“:題話個了換,灰菸彈了彈,話這接沒藤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