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週記下了：“明白了。”
陳默站起來，走到後門口，拉開門縫往外看了一眼。巷子裡還是灰濛濛的，路燈亮了，在溼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一小團昏黃的光。他側身擠出去，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公寓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他上了樓，走到二樓門口掏出鑰匙，開門進去，沒有開燈。在床邊坐下來，把煙摸出來點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窗外的夜色沉甸甸的，遠處有幾盞霓虹燈在霧裡暈成一團團模糊的顏色。
他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然後把煙按滅在窗臺上，躺了下來。
魚咬鉤了。
……….
第三天早上，森田又衝了進來。
他這回手裡攥著兩份報紙，臉上的表情比前兩天更復雜了——是一種“我終於信了”的焦急。他把報紙往陳默桌上一放，聲音又急又碎：“組長！屬下昨天在食堂聽見情報組的人在議論——說您因為不肯給新課長上供，所以課長才要把您整走，甚至要把您調去守倉庫！屬下當時就想拍桌子，但又怕給您惹麻煩，硬是忍住了！”
他說著，把報紙翻開，指著其中一版：“而且這上面——您看——說您跟課長鬧翻了，課長己經在考慮怎麼處置您了。組長，這——這不是真的要出事了吧？”
陳默低頭掃了一眼。報紙上那段話寫得比前兩篇更模糊，但意思更清楚了——“特一課內部矛盾激化，某中國軍官因在德國期間涉嫌隱瞞收益，與新任課長產生嚴重分歧”。他看完了，把報紙合上，放在桌角。
“你信了？”
森田愣了一下：“屬下——屬下不太信。但是外面都在傳……”
“傳就傳。”陳默把煙叼在嘴裡，“你組長我命硬。死不了。”
森田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站在那兒，搓了搓手，臉上的表情在“我該信組長”和“但大家都在傳”之間來回切換。他站了一會兒，然後從口袋裡摸出那盒巧克力——最後一塊還在。他把巧克力拿在手裡看了看，又放回去了，聲音悶悶的：“那屬下先留著。等您辦完事，再開。”
他轉身走回自己桌前坐下，拿起那份報紙又看了一眼，放下。小林在角落翻書，聲音很輕。真佐子的筆尖在紙上沙沙響，節奏跟平時一樣。
下午，陳默又去了中島成子的辦公室。
這一回他進門的時候，臉上沒有笑。他走到桌前，彎著腰，聲音帶著幾分嚴肅：“課長，屬下有情況彙報。”
中島成子抬起頭看著他。
陳默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壓低了：“屬下這幾日透過外圍渠道摸到了一條線——碼頭那邊有人在暗中串聯，似乎在策劃一起針對日方官員的襲擊。具體目標還不確定，但時機可能就在這幾天。”
中島成子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你覺得是衝著你來的？”
陳默的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苦笑：“課長，屬下只是一個翻譯出身的大尉，不值得那些人費這麼大周章。屬下覺得，他們可能是想借機在課長剛上任的時候製造混亂，好讓課長顧此失彼。”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如果課長允許，屬下想把這條線挖出來。不管背後是誰，只要能抓到人、拿到口供，特一課的面子就立住了。課長您剛來，正需要一個案子來顯示特一課的能力。”
中島成子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她開口了：“你需要多久？”
“三天。”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結果。”
陳默的腰彎下去：“哈依！課長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