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的清晨，照例是忙碌而壓抑的。陳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攤開著需要翻譯的《各區保甲連坐制度實施細則》。陽光透過蒙塵的玻璃窗，在佈滿劃痕的桌面上投下一塊模糊的光斑，灰塵在光柱中無聲飛舞。他握著筆，逐字逐句地斟酌著，將那些嚴苛的條款轉化為日文，內心平靜無波，彷彿只是在處理一份普通的學術資料。
【物件：科員老趙，狀態：偷懶，藉著整理檔案打瞌睡，風險評估：低】
【物件：辦事員小吳，狀態：焦慮，擔心今天送來的檔案太多做不完，風險評估：無】
這種日常的、近乎麻木的工作狀態，是他最好的掩護。他像一顆螺絲，緊緊擰在這臺暴力機器不起眼的位置，不引人注意，卻又不可或缺。
快到中午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王科長探進頭來，臉上帶著一種不同尋常的、混合著緊張和巴結的神色。
“陳翻譯，快，把手頭活兒放一放！帶上紙筆，跟我去局長辦公室！”
陳默立刻起身：“王科長，有緊急公務？”
“日本領事館的巖井先生來了！”王科長壓低聲音，語氣急促，“好像是關於什麼僑民治安的事情，局長親自接待，需要翻譯！快點兒！”
日本領事館？陳默心中微動，面上卻不露分毫，迅速拿起筆記本和鋼筆，跟著王科長快步走向局長辦公室。
局長辦公室比他們這些普通職員的地方寬敞奢華得多，紅木辦公桌，真皮沙發，空氣中還飄著淡淡的雪茄味。警察局長錢柏麟正滿臉堆笑地陪著一個穿著藏青色西裝、梳著整齊分頭、約莫三十五六歲的日本男子說話。那日本人坐姿隨意，臉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和煦笑容。
【物件：巖井英樹，隸屬：日本駐上海總領事館政治經濟課，狀態：放鬆，帶著任務但更享受被奉承的感覺，風險評估：中（地位不低，但並非專業情報人員）】
【物件：錢柏麟，狀態：諂媚，極力討好，希望能搭上領事館的關係，風險評估：低】
“局長，巖井先生，陳翻譯來了。”王科長躬身彙報。
錢柏麟點點頭，對巖井介紹道：“巖井先生，這位是我們局裡的陳翻譯，日語很好，做事也穩妥。”
巖井英樹的目光落在陳默身上，打量了一下，微微頷首，用日語說道：“那就麻煩陳桑了。”
“不敢，巖井先生太客氣了，能為您和局長效勞，是卑職的榮幸。”陳默微微鞠躬，用流利而恭敬的日語回應，姿態放得極低，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受寵若驚。
會談的內容確實如王科長所說，主要是關於近期在滬日僑反映的一些治安問題。錢柏麟自然是滿口答應，拍著胸脯保證“皇軍僑民的安全就是我們最大的責任”。
陳默準確而流暢地在雙方之間傳話，既清晰地傳達了巖井的要求，又將錢柏麟那些略顯肉麻的表態翻譯得委婉得體，甚至在轉述時，還巧妙地加入了一些對日本僑民“守法有序”、“為上海繁榮做出貢獻”的恭維，讓巖井英樹聽得頻頻點頭，臉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幾分。
“錢桑，你這位陳翻譯，不僅日語好，見識也不凡啊。”巖井滿意地對錢柏麟說道。
錢柏麟與有榮焉，哈哈一笑：“巖井先生過獎了，年輕人，還需要多磨練。”他看向陳默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滿意。
公事談得差不多，氣氛也熱絡起來。錢柏麟看準時機，熱情地邀請道：“巖井先生，這都快中午了，公務繁忙，想必也餓了。我知道附近新開了一家不錯的日本料理店‘鶴之舞’，口味很正宗，不知能否賞光，讓鄙人略盡地主之誼？”
巖井英樹顯然對這種應酬習以為常，略作推辭便笑著答應了：“錢局長太客氣了，那就叨擾了。”
“陳翻譯，你也一起。”錢柏麟轉頭對陳默說道，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親近。此刻，這個得力的翻譯在他眼裡，更像是能在日本人面前給他長臉的“自己人”。
“是，多謝局長栽培！”陳默臉上適當地露出感激和興奮。
一行人乘車來到“鶴之舞”。料理店是典型的日式風格，榻榻米包間，清雅安靜。穿著和服的女侍跪坐著斟酒佈菜。
幾杯清酒下肚，氣氛更加熱烈。錢柏麟使出渾身解數奉承巖井。酒過三巡，趁著巖井去洗手間的間隙，錢柏麟迅速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用紅綢包裹的小長條，小心翼翼地塞進巖井放在一旁的公文包裡，動作嫻熟而隱秘。
陳默在一旁低頭小口吃著刺身，眼角的餘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冷笑。這根金條，不過是錢柏麟這類人討好主子的常規操作。
巖井回來後，錢柏麟更加熱情，不斷勸酒。陳默也在一旁恰到好處地幫腔，說著“巖井先生海量”、“見識廣博，讓我等受益匪淺”之類的奉承話，既不過分諂媚，又能撓到對方的癢處。
。話說吻口的意隨更用始開，子架的員館事領著端再不他。來起了多也話，用很然顯樹英井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