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默照常去特高課上班。西川北路上人來人往，賣報童扯著嗓子喊“申報新聞”，黃包車伕拉著客人匆匆跑過，早點攤飄出油條和豆漿的香味。
陳默剛走到特高課大樓附近，就看見街對面停著兩輛黑色轎車。車旁站著幾個人，都是短打裝扮，腰間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帶傢伙的。
76號的人。
陳默放慢腳步，啟動掃描。
【物件：吳西寶，西十一歲，76號行動隊隊長，狀態：等待中，不耐煩，風險評估：高】
【物件：王崇明，二十五歲，76號行動隊特務，狀態：緊張，不斷張望，風險評估：中】
王崇明？
陳默心裡一動。這個名字他記得——滬江大學的學生，他當老師時教過的一個學生。那會兒王崇明是個有點傲氣的年輕人，看不慣陳默在百樂門，覺得老師不該那樣。後來陳默去了警察局當翻譯，王崇明更是公開表示過鄙夷。
沒想到現在成了76號的人。
陳默正想著要不要繞路，吳西寶己經看見他了。
“陳老弟！”吳西寶大聲招呼，臉上堆著笑走過來。
陳默只好迎上去：“吳大哥，這麼早來這邊辦事？”
“接個人。”吳西寶掏出煙盒，遞給陳默一支，“陳翻譯官這是上班？”
“是啊。”陳默接過煙，藉著吳西寶遞來的火點上，“接什麼人要吳大哥親自來？”
“一個從南京過來的。”吳西寶壓低聲音，“李主任交代要好好接待。”
兩人說話間，陳默用餘光掃了一眼站在車旁的王崇明。後者明顯認出了他，臉色變了變，低下頭假裝整理衣襟，想往車後躲。
“那邊那位看著有點眼熟。”陳默故意朝王崇明抬了抬下巴。
吳西寶回頭看了一眼：“哦，小王啊。新來的，跟了我半個月了。怎麼，陳翻譯官認識？”
“看著像以前一個學生。”陳默說到。
吳西寶朝王崇明招手，“小王，過來一下。”
王崇明身體一僵，猶豫了兩秒，還是走了過來。他不敢看陳默的眼睛，低著頭：“陳……陳老師。”
“真是你啊。”陳默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滬江大學的王崇明，我沒記錯吧？”
王崇明臉漲得通紅，聲音更低了：“是……是我。”
“可以啊。”陳默上下打量他，“都進76號了，出息了。”
這話聽著像誇獎，但王崇明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吳西寶在一邊看著，哈哈一笑：“原來是小王以前的老師？那更好了，都是自己人。”
正說著，特高課大樓裡走出兩個人，一個日本軍官，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吳西寶立刻迎上去：“野田太君，周先生，車準備好了。”
那個叫野田的日本軍官點點頭，和周先生一起上了車。吳西寶對陳默擺擺手：“陳老弟，我們先走了，改天一起吃飯。”
“好說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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