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距離胡漢三還有十幾米時，胡漢三正好轉過頭來，目光與陳默撞了個正著。
那一瞬間，胡漢三臉上閃過驚訝、憤怒、猶豫——最後定格為一種複雜的陰沉表情。
陳默腦子飛快地轉著。不能躲，躲就顯得心虛。他必須主動，而且要擺出特高課的架子，擺出漢奸的囂張勁。
他不但沒減速，反而加快腳步，大搖大擺地朝胡漢三走去，臉上掛起那種居高臨下的笑容。
“喲！這不是胡漢三嗎？”陳默搶先開口，聲音響亮得整條街都能聽見，“這麼晚了還在工作？李主任真是用人有方啊，手下人都這麼勤快！”
胡漢三臉色難看得像吃了蒼蠅，勉強擠出笑容：“陳翻譯官……這麼巧。”
“巧！真巧！”陳默走到他面前，掏出煙盒，彈出一支菸，“來一根？日本貨，特供的。”
他故意把“特供”兩個字咬得很重。
胡漢三擺手：“不用了。”
陳默也不勉強，自己點上一支，深吸一口，吐了個菸圈，這才像是剛注意到胡漢三身後的兩個人：“這二位是？”
“我手下，王老五、李二狗。”胡漢三介紹得很勉強。
陳默點點頭，一副長官視察的架勢：“嗯，精神頭不錯。好好幹，跟著胡隊長，有前途。”
這話說得胡漢三臉色更難看。他盯著陳默身邊的少司羨：“這位是……”
“哦，介紹一下，”陳默一把摟住少司羨的肩膀——動作自然得就像摟自家妹子，“我女朋友。我們出來溜達溜達。”
少司羨身體微微一僵，但沒掙脫。
胡漢三上下打量了少司羨幾眼，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但他不敢多問，李士群的警告還在耳邊：“特高課的人，還輪不到76號來動。”
“胡隊長這是……”陳默吐了個菸圈，看向胡漢三身後的巷子，“有任務？”
胡漢三猶豫了一下，含糊道：“例行巡查。”
“巡查？”陳默笑了，笑得意味深長，“在法租界巡查？胡隊長，76號的手伸得夠長啊。”
這話戳中了胡漢三的痛處。他今天確實是在執行秘密任務，等一個線人接頭。在法租界活動，本身就有點越界。
“陳翻譯官說笑了，”胡漢三乾笑兩聲，“就是隨便轉轉。”
“轉轉好，轉轉好。”陳默拍拍他的肩膀，一副老大哥的樣子，“不過胡隊長，我得提醒你一句——這法租界不比別處，英國佬、法國佬眼睛都盯著呢。你在這兒‘轉轉’，要是讓不該看見的人看見了，傳出去說76號的人在法租界搞小動作……你說李主任會怎麼想？”
胡漢三臉色變了變。
陳默繼續施壓，聲音壓低了些，但每個字都像錘子砸在胡漢三心上：“我聽說，最近租界工部局對咱們的人盯得挺緊。前兩天還有個英國記者寫了篇文章，說76號的人在租界橫行霸道……這事兒，李主任知道嗎？”
胡漢三額頭上冒汗了。他不知道陳默說的是真是假，但如果是真的，李士群絕對饒不了他。
“陳翻譯官提醒的是……”他咬牙道，“那我就不打擾您了。”
“哎，別急啊。”陳默卻不讓走，他吸了口煙，慢悠悠地說，“胡隊長，上次那事兒……過去就過去了。咱們都是為皇軍效力，別傷了和氣。你說是不是？”
這話聽起來像是和解，實則是打臉——我提了，你還得點頭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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