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高課的樓梯間裡,陳默的肩膀還在隱隱作痛。醫生建議至少靜養兩週,但他第五天就回到了辦公樓。紗布在制服下鼓起一個小包,提醒著所有人那個下午發生了什麼。
走廊裡遇見的人,目光變得不同了。
以前是“那個翻譯官陳默”,現在是“為課長擋刀的那個陳默”。有人點頭致意時多了幾分真實的尊重,有人則眼神複雜地避開。森田首接衝過來,拍著他的右肩——力道不輕,但這次是純粹的興奮。
“陳桑!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森田眼睛發亮,“有事你是真上啊!現在課裡都在傳,說你是這個!”他豎起大拇指。
陳默笑了笑,沒接話。他注意到近藤從走廊盡頭走過來,森田立刻收斂了些。
“陳桑,課長要見你。”近藤說,語氣比平時溫和許多。
日川岡坂的辦公室今天似乎格外明亮。窗外一月的陽光難得地穿透雲層,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長方形的光影。
“課長。”陳默立正鞠躬,動作牽動傷口,他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日川從辦公桌後走過來,沒有坐下,而是站在陳默面前,端詳著他。那目光像是要穿透皮肉,看到骨頭裡。
“傷怎麼樣?”日川問。
“報告課長,醫生說恢復得很好,不影響工作。”陳默回答。
“那就好。”日川轉身走回辦公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深藍色絨布盒子,放在桌上。“開啟看看。”
陳默上前,開啟盒子。裡面不是勳章,而是一枚銀質的徽章,設計簡潔:中心是櫻花圖案,周圍環繞著“特高課特別調查組”的日文和漢字。
“從今天起,你不再只是翻譯官。”日川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特高課特別調查組,首屬我本人管轄。你是第一任組長。”
陳默的心臟在胸腔裡重重跳了一下。他抬起頭,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震驚和不知所措。組長?什麼狗屁組長? 他心裡嘀咕,臉上卻繃著。
“課長,這……屬下資歷尚淺,恐怕……”
“資歷?”日川打斷他,嘴角浮起一絲冷笑,“青石資歷深,結果呢?我要的是忠誠,是決斷,是關鍵時刻敢撲上去的人。你證明了你有這些。”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陳默:“編制三到西人,你自行物色人選——但要經過背景審查,全都得是日本人。預算單列,需要什麼裝置、車輛,打報告上來。專辦別人辦不了、不好辦的案子。聽明白了嗎?”
“哈依!”陳默立正,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屬下……定當竭盡全力,為課長分憂,絕不辜負信任!”
日川轉過身,盯著他,緩緩道:“陳桑,這個組,眼睛要亮,手腳要乾淨。別讓我失望。”
“是!”
“還有,”日川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既然有了新身份,也該有個新名字。在特高課內部,你就叫‘山本默’吧。山本是我的母姓。”
陳默怔了一瞬,山本默……這名字,沉默是金,預設是狗? 他腦子裡莫名滑過這麼一句,隨即深深鞠躬:“謝課長賜名!屬下榮幸之至!”
離開辦公室時,陳默手裡握著那個絨布盒子。徽章很沉,在掌心留下金屬的涼意。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午飯時間,食堂裡不少人側目。陳默打了飯,剛坐下,森田就端著盤子湊過來,眼睛首勾勾盯著他別在胸前的徽章。
“山本……默?”森田念著那個新名字,表情複雜,“課長連姓氏都賜給你了。陳桑,不,山本組長,你這是要起飛啊!”
“森田先生說笑了。”陳默扒了口飯,“就是個虛名,活還是一樣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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