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軟中帶硬，把日川和李士群都抬了出來。
吳西寶眼角抽了抽，心裡暗罵這山本默看著好說話，實則是個難纏角色。他擠出一個更誠懇的笑：“誤會，都是誤會，老弟說的是！是哥哥我疏忽！這樣，缺的、差的，我立刻讓人補上！今天就補！保證跟清單上一模一樣！”
說話間吳西寶又拿出一個袋子。
吳西寶親自開啟。裡面是五根小黃魚，用紅綢裹著，在昏暗的倉庫裡泛著暗沉的光。
“這點小意思，算我給陳老弟賠不是。”
陳默掃了一眼森田和小林，兩人眼睛都首了。
“吳大哥客氣了。”陳默把金條揣進兜裡，動作自然，“既然是誤會，說開就好。“不過倉庫裡其他地方，可不能再有‘誤會’了。”
“那當然！”吳西寶鬆了口氣，揮手讓人把箱子重新埋回去，“陳老弟放心，這倉庫從現在起，乾乾淨淨歸特高課！”
接下來檢查五號倉庫，沒再出么蛾子。那倉庫更小一些，但結構完好，後門首通一條小巷，位置隱蔽。
倉庫看完，轉到旁邊一個小型貨場，那裡堆著幾十個木箱。正是清單上的西藥和五金。
陳默讓森田和小林開箱查驗。西藥主要是磺胺，都是緊俏貨。五金則是銅線、軸承、小號鋼材。數量與清單基本吻合，只有兩箱磺胺的批號不對，是更早期的貨。
吳西寶解釋:“這批貨收上來就這樣，陳老弟多擔待。”
陳默沒糾纏，在接收單上籤了字。交接算是完成了。
吳西寶掏出煙，遞給陳默一支，兩人走到一旁抽菸。
“陳老弟最近在特高課挺受重用啊。”吳西寶吐著菸圈，“聽說日川課長很器重你。”
“混口飯吃。”陳默笑笑，“比不了吳大哥，在76號那是實權人物。”
“什麼實權，就是跑腿的命。”吳西寶擺擺手，壓低聲音，“不過陳老弟，哥哥有句話得提醒你。特高課那地方，日本人眼皮子底下，不好混。倒是咱們76號，中國人管中國人，自由度大些。以後要是想動動，李主任那邊隨時歡迎。”
這是赤裸裸的挖牆腳了。
陳默心裡明白，李士群這是想往特高課裡插釘子。他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吳大哥的好意我心領了。但課長對我有知遇之恩，這時候走，不合適。”
“理解理解。”吳西寶拍拍他肩膀，“就是提一嘴，以後的事誰說得準呢。”
正說著，又一輛車開進貨場。車門開啟，下來三個人。
陳默抬眼一看，愣住了。
走在前面的是王崇明，穿著嶄新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油亮。後面跟著兩個手下，年紀都不大，臉上帶著新人的侷促。
吳西寶也看見了，招招手:“小王，這邊！”
王崇明快步走過來，先對吳西寶點頭:“吳隊。”然後才轉向陳默，眼神複雜地叫了聲:“陳老師。”
“崇明現在是我手下的小隊長了。”吳西寶介紹說，“上個月剛提的，年輕人能幹。”
陳默打量著王崇明。這才多久沒見，整個人氣質都變了。以前那種學生氣的傲氣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得意和戾氣的神態。中山裝的料子很好，皮鞋擦得鋥亮，手腕上還多了塊外國表。
他啟動掃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