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件:王崇明，二十五歲，76號行動隊小隊長，狀態:得意/警惕/嫉妒。表層:禮貌。深層:對陳默(山本默)既輕視又嫉妒。內心:憑什麼他就能在特高課混得開？我抓的人不比他少。風險評估:中。】
“恭喜啊。”陳默笑著說，“升職是好事。”
“謝謝陳老師。”王崇明扯了扯嘴角，“就是運氣好，上個月破了兩個案子。”
“豈止兩個。”吳西寶在旁邊插話，“小王現在可是咱們隊的骨幹。上個月租界裡那起共黨傳單案，還有法租界那個給學生送禁書的書店，都是他帶隊端的。抓了七個人，其中一個還是他以前的同學。”
他說得輕描淡寫，陳默心裡卻一沉。
王崇明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掩飾過去:“都是該抓的人。我那同學……自己走了歪路，怪不了誰。”
陳默看著他。
“抓的好。”陳默最後只說了這麼一句。
交接終於完成。補足的藥品和現金都到位了。吳西寶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強撐著笑但還是強撐著笑臉，臨走前，悄悄塞給陳默一個小布包，沉甸甸的。
回到車上，陳默把那個小布包拿出來，掂了掂。
陳默拿出兩根，一人給了一根：“今天辛苦了。課長交代的差事辦好了，這是76號那邊‘客氣’，咱們自己人，拿著。”
森田喜笑顏開，連忙接過：“謝謝組長！”小林也趕緊道謝，小心翼翼地把金條收好。
“記住，”陳默把剩下那根金條收回自己口袋，臉色嚴肅了些，“今天就是正常交接。76號那邊客氣，咱們按規矩辦事。其他的，不該說的別說。”
“明白！”兩人齊聲應道。
森田面露猶豫，但還是問道:“組長，那個王崇明……真是您以前的學生？”
“嗯，教過。”陳默閉著眼。
“看著挺年輕，就當小隊長了。”森田嘀咕，“76號提拔人可真快。”
陳默沒接話。他知道為什麼快——王崇明抓了自己的同學，這就是投名狀。在76號，這種背叛最受賞識。
陳默發動車子，開回特高課。
他把補充清單和現金上交，向日川簡要彙報了交接順利、物資清點無誤，略去了那些小波折和金條的事。日川聽了，滿意地點點頭，讓他把倉庫鑰匙和剩餘物資清單歸檔。
走出課長辦公室，陳默回到自己座位。森田和小林己經恢復了常態，但偶爾眼神交匯，都帶著點辦了事得了實惠的輕快。
陳默翻開一份檔案，目光卻有些飄忽。
王崇明……那個曾經質疑他“為何自甘墮落”的年輕人，如今自己踏進了更深的泥潭，甚至將昔日同窗親手送進76號。而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除了羞愧，更多的是嫉妒。
嫉妒自己這條“狗”，似乎比他那條“狗”，吃得更好，站得更穩。
亂世如爐，煉出的不只是金子，更多的是被燒得面目全非、卻自以為是得了道行的渣滓。
陳默無聲地嘆了口氣，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檔案上。他還有太多事要做，沒時間為一個早己走上歧路的學生感慨。
只是，王崇明這條線，或許……日後能用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