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東西，這地方也不能待了。”王天木站起身，“日本人現在跟瘋狗一樣，見洞就鑽。”
“掌櫃，”刀疤臉猶豫了一下，“那個涵洞……”
“不用管。”王天木擺擺手，“日本人肯定會發現，留那兒沒用。”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這次行動，炸是炸了，但沒達到預期效果。上面只說“甚慰”，沒提獎勵，也沒說後續——意思很明白：活兒幹得還行，但不夠漂亮。
得想想下一步了。
趙文博在家裡團團轉，像熱鍋上的螞蟻。
孫傳武被抓的訊息傳來時，他腿一軟，差點坐地上。那蠢貨，讓他去打聽陳默的底細，怎麼偏偏在爆炸那天在虹口公園附近轉悠？還被76號的人抓了個正著？
電話響了。趙文博手抖著接起來。
“爸……”
“你這個混賬東西！”趙德明在電話那頭咆哮，聲音大得震耳朵，“你找的什麼人？！現在76號把他當爆炸案同黨抓了！你知道這事有多嚴重嗎？！”
“我、我不知道……”趙文博聲音發顫，“我就是讓他打聽點事……”
“打聽事？現在全上海都在查爆炸案！你這個時候找人打聽特高課的人？！你腦子裡裝的是屎嗎？！”
趙文博被罵得狗血淋頭，一個字不敢回。
“你給我聽著，”趙德明聲音壓低了，但更狠，“我己經託南京的朋友去76號打點了，但能不能把人撈出來，不好說。你這幾天給我老實待著，哪兒也別去！要是再惹事，我也保不住你！”
“可是爸，那孫傳武萬一亂說……”
“他敢？！”趙德明冷笑，“他家裡還有老婆孩子。我己經讓人‘關照’過了。但他要是熬不住刑，說了什麼不該說的……你就自求多福吧！”
電話掛了。趙文博癱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襯衫。
他想起陳默那張臉，想起那句“晦氣”。恨意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但這次，恨裡還摻進了巨大的恐懼。
要是孫傳武把他供出來……要是76號順藤摸瓜查到他頭上……
趙文博猛地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走。不行，不能坐以待斃。得想辦法，得找條路……
他想起王崇明。那小子現在在76號混得不錯，雖然只是個隊長，但說不定能說上話。
對，找王崇明。花點錢，走走關係。孫傳武不能留，得讓他……閉嘴。
趙文博抓起外套，衝出門去。
陳默回到公寓時，天己經黑透了。
他掏出鑰匙開門，忽然聽見樓上傳來腳步聲。少司羨從三樓下來，手裡拎著個垃圾袋。
兩人在樓梯轉角碰上。
“陳先生。”少司羨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今天回來挺晚。”
“課裡事多。”陳默擠出一個疲憊的笑，“少小姐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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