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人鳳回到戴笠辦公室。
戴笠正在批檔案，頭也沒抬：“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毛人鳳站在桌前，“五個人，名單按您的意思，都是從各部抽的‘問題人物’。張瑞山貪過錢，劉二虎嗜酒誤事，孫明義性格孤僻，其他人也各有各的毛病。”
戴笠“嗯”了一聲，放下筆，抬起頭。
“他什麼反應？”
“很振奮，表示一定不負厚望。”毛人鳳頓了頓，“局座，您看這人……”
戴笠沒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己經暗下來的天色。
“上海那邊，通知王天木了嗎？”
“通知了。讓他保持距離，靜觀其變。”
“肥波那邊呢？”
毛人鳳壓低聲音：“也通知了。讓他留意這個人，但不要主動接觸。”
戴笠點了點頭。
“等著看吧。”他說，聲音平淡得像在聊天氣，“是真金還是毒蛇，放回爐子裡一煉就知道了。”
十六鋪碼頭。
賈曉軍扛著一包貨從船上下來，腳步穩得像走了幾十年。汗水順著臉頰流下來，混著臉上的灰，看不出本來面目。他把貨卸在指定位置，首起腰，用袖子抹了把臉。
旁邊一個苦力湊過來，遞了碗水：“新來的，喝口水。”
賈曉軍接過，咕咚咕咚喝了幾口。那苦力西十來歲，滿臉褶子，眼睛很亮，說話時帶著點山東口音。
“俺叫老張，在這兒幹了兩年了。”那人說，“你們倆是新來的吧？前兩天劉工頭帶來的？”
賈曉軍點點頭：“嗯。”
老張也不多問，指了指不遠處的倉庫：“那邊是日本人管的貨，別靠近。這邊這幾個倉庫是咱們中國人的，沒事。還有那邊——”他朝碼頭北邊努了努嘴，“那排鐵皮棚子，是‘和盛公’的，老闆姓林，大人物，也別惹。”
賈曉軍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鐵皮棚子門口停著輛黑色轎車，幾個穿長衫的人正往裡走。其中一個背影，看著有點眼熟。
他沒多看，收回目光，繼續喝水。
老張又說：“碼頭上有規矩，不該看的別看，不該問的別問。幹活拿錢，少惹事。”
賈曉軍點點頭。
老張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傍晚收工的時候，賈曉勇湊過來，壓低聲音：“哥，那個老張，咋樣？”
賈曉軍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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