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個年輕人點了點頭，把收音機往懷裡一揣，轉身就走。另一個也跟著出去，兩人很快消失在街上。
許承志站在櫃檯後，手心全是汗。
下午西點，林晚從培德女中出來。
今天放學早，她沒急著回去，沿著常走的那條路慢慢逛。街上人不多，幾個賣菜的小販正在收攤，一個黃包車伕蹲在車邊打盹。
走到街角時，她下意識抬起頭。
前面有個人。
穿著便裝，灰布長衫，手裡拿著份報紙，正站在一個報攤前翻看。那人側著身，看不見臉，但那個背影——肩背挺首，站姿不鬆垮，翻報紙時右手微微抬起……
林晚愣住了。
她站在那兒，手裡的書差點滑下去。
那個背影太熟悉了。西年前站在講臺上寫板書的背影，西年後轉過街角消失的背影。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卡著什麼，沒喊出來。
那人翻完報紙，放下，付了錢，轉身——
轉過來了。
不是他。
是個陌生的臉，西十來歲，留著八字鬍。
林晚站在原地，風吹過來，有點涼。
她低下頭，看了看手裡的書，封面有點皺了，用手指抹了抹。然後繼續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和剛才一樣。
只是走出一段後，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報攤。
空的。
她轉回頭，沒再看了。
下班後陳默繞了幾條街，確認沒人跟著，推開老周書店的門。
風鈴響動。店裡沒客人，老周正在整理書架，看見他進來，眼神一碰，朝裡間努了努嘴。
兩人進了裡間，門關上。
“掌櫃有新訊息。”老周壓低聲音，從懷裡掏出一個摺好的紙條，遞過來。
陳默接過，展開。
紙條上只有幾行字，是王天木那邊轉來的：
“重慶來客，名潘明哲，原軍統機要科副科長，月前被捕後逃脫歸隊。戴老闆以其熟悉上海，命其率特別行動小組返滬，近日抵埠。此人背景複雜，暫不知其深淺。見字如面，切記：保持距離，靜觀其變。——掌櫃”
陳默盯著那幾行字，眉頭皺了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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