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陳默往公寓走。
今天沒穿制服,換了身藏青色長衫,他走得不快,腦子裡還在轉賈氏兄弟的事——不知道琴師傳話沒有,那倆兄弟能不能沉住氣。
拐進通往公寓的那條小街時,他聽見前面有動靜。
“小娘們,別走啊!陪爺喝兩杯!”
“就是!長得這麼俊,一個人多沒意思!”
陳默腳步沒停,目光越過前面幾個看熱鬧的閒人,看見兩個穿花哨短褂的男人正攔著一個女人。女人側著身,手裡提著菜籃子,正是少司羨。
兩個男人一高一矮。高的那個二十多歲,穿著一件綢面短褂,上頭繡著俗氣的團花,腰裡彆著把匕首,正嬉皮笑臉地往少司羨跟前湊。
掃描瞬間啟動。
【物件:趙富貴,二十六歲,身份:維持會副會長龐德海姨太太的弟弟,在租界瞎混,仗著姐夫名頭欺負小商販、調戲婦女,人嫌狗厭。狀態:醉醺醺/色膽包天。內心:【這小娘們真俊,弄回去玩兩天,姐夫能說啥?這年頭誰家沒個姨太太?她男人要是敢鬧,抬出姐夫的名號,保準嚇得屁滾尿流!】】
【物件:跟班阿三,二十二歲,趙富貴的小弟。狀態:興奮/起鬨。內心:【貴哥又看上哪個了?這小娘們長得確實可以……不過看著有點冷,不會出事吧?管他呢,貴哥扛著。】】
陳默心裡快速盤算。
龐德海的小舅子。
不是陷阱,不是釣魚,就是個喝醉了耍流氓的蠢貨。
救,還是不救?
救,能獲取少司羨的信任——這女人背後是日本陸軍參謀本部,李士群那邊也盯著她。如果她能對自己放下一點戒備,或者產生一點複雜的、說不清的情緒,以後就是一張潛在的好牌。
不救,也行。少司羨有身手,普通人兩三個近不了身。她只是不想在公開場合暴露,所以暫時忍著。真要動手,這倆蠢貨不夠她打的。
但問題是——如果她動手了,暴露了身手,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會不會對她不利?對陳默來說,少司羨的隱藏身份越穩,越好。她要是暴露了,換一個新的人來盯著他,變數更大。
而且……
他看了一眼少司羨的臉。她臉色發白,眼神很冷,但眼底深處,有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不是恐懼,是厭惡。
對那種事情的厭惡。
陳默只猶豫了半秒。
“哎,這位爺。”陳默開口,聲音裡帶著點油滑的笑意,“大晚上的,這麼熱鬧?”
趙富貴轉過頭,看見一個穿長衫的年輕人站在旁邊,袖口沾著灰,看著像個跑腿的夥計或者小生意人。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嗤笑一聲:“你誰啊?少管閒事!”
陳默沒理他,目光落在少司羨臉上,眼睛微微一亮——那種男人看見漂亮女人的、毫不掩飾的亮。
“喲,這不是三樓的少小姐嘛!”他臉上堆起笑,往前湊了兩步,“買菜呢?哎喲,這倆爺們不懂事,別理他們。要不……我送你回去?”
少司羨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瞬間的意外。她當然認得他,但此刻陳默這副嘴臉——那眼神在自己身上溜來溜去,嘴角掛著有點猥瑣的笑,活脫脫一個見色起意的登徒子。
她沒說話。
趙富貴不樂意了:“嘿,我說你小子,耳朵聾了?滾一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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