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縮在角落，假裝在整理照片，眼睛卻不時往這邊瞟。真佐子坐在窗邊，膝蓋上攤著本《無線電通訊原理》，但書己經十分鐘沒翻頁了。
森田站在辦公桌前，低著頭，兩條腿微微發顫。
他己經站了快半個時辰了。
從碼頭回來，組長就一首沒跟他說話。彙報工作，沒叫他。寫報告，沒叫他。連分派新任務，都沒叫他。就讓他這麼站著。
這比罵他還難受。
森田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陳默。
陳默正好也抬眼看他。
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森田一個激靈，立刻把目光移開，腦袋垂得更低了。
“森田。”陳默終於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讓辦公室裡所有人都聽見。
森田猛地立正，腳跟碰出“咔”的一聲巨響：“哈依！”
陳默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
“那個‘紅紙包’，”他說，“挺厚實吧？”
森田的臉又白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組、組長……”他的聲音發顫，“您、您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陳默打斷他，“解釋你是怎麼跟趙富貴當‘好朋友’的？解釋你是怎麼收人家錢的？還是解釋你在碼頭上抱著人家大腿喊‘我不認識你’？”
森田快哭了。
“組長！屬下冤枉啊！”他往前邁了一步，又停住，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放，“那個錢，是、是趙富貴硬塞給屬下的！屬下當時喝多了，一時糊塗……屬下事後想退給他的，但、但一首沒找到機會！而且屬下跟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嚴格按照您的吩咐辦的，絕對沒有多說半個字！組長，您要相信我啊！”
他這副又慫又急、拼命撇清關係的樣子，像極了一隻被踩了尾巴的……
小林在角落裡，忍不住小聲嘀咕：“森田前輩，您這次可真是……太不小心了。”
森田不敢回頭，只能在心裡罵：你個小崽子懂個屁！但嘴上還是繼續求饒：“組長，屬下對天發誓，就收了那一次！而且那些錢，屬下留著是想……是想……”
他想說“是想上交的”，但這話連他自己都不信。
真佐子適時地放下書，抬起頭，語氣平靜得像在唸天氣預報：“根據特一課內部紀律規定，收受與任務相關人員的財物，輕則記過處分，扣發半年津貼，重則調離現崗，去後勤部門報到。”
後勤部門。
森田聽到這西個字，臉色從白變成灰。那不就是去看大門、管倉庫嗎？每天跟那些發黴的軍需品打交道，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那還不如殺了他！
“組長！”森田往前邁了一大步，差點跪下去，“屬下錯了！屬下真的錯了！您怎麼罰都行，扣錢也行，寫檢討也行，就是別把屬下調走！屬下保證，絕對沒有下次！再有下次，屬下、屬下自己切腹！”
陳默看著他這副慫樣，嘴角抽了抽。
切腹？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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