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辦公室裡難得清閒。
陽光暖洋洋的，照得人犯困。小林蹲在角落，繼續整理那些永遠整不完的照片。真佐子坐在窗邊，膝蓋上攤著本《無線電通訊原理》，看得入神。陳默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假寐。
只有森田坐不住。
他在辦公室裡轉來轉去，一會兒看看窗外，一會兒翻翻檔案，一會兒湊到小林跟前，看他整理照片。
“小林，你這照片貼歪了。”他指手畫腳。
小林頭也沒抬：“沒歪，是對齊的。”
“我說歪了就歪了！”森田伸手要去翻。
小林護住照片，聲音不大但很堅定：“森田前輩，您還是去寫您的巡查總結吧。課長說下週要看的。”
森田的臉垮下來。
他的巡查總結，從龐德海被抓那天就開始寫，到現在還沒寫完。每次寫幾行，就覺得沒意思，放下筆去幹別的。等再想起來，又得從頭看一遍自己寫了什麼。
他回到自己桌前，對著那張紙發愁。
紙上只有五行字：
“5月4日，碼頭巡查，無事。
5月5日，碼頭巡查，無事。
5月6日，碼頭巡查，無事。
5月7日，碼頭巡查，無事。
5月8日，碼頭巡查，無事。”
然後就沒了。
他拿起筆，想了想，又放下。拿起，又放下。
陳默睜開眼，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抽了抽。
“森田，”他開口，“你那總結，寫了三天了，寫了多少？”
森田訕訕地笑：“組、組長，快了快了，再有一會兒就寫完了。”
“一會兒？”陳默冷笑，“從昨天說到今天，從今天說到明天。你再這麼磨蹭，下週課長問起來，我就說你這幾天都在睡覺。”
森田急了：“組長！屬下沒睡覺！屬下在思考！在構思！在琢磨怎麼寫才能寫出咱們小組的英明神武！”
小林在角落裡，小聲說：“森田前輩，您昨天下午確實睡著了，還打呼嚕……”
森田的臉漲得通紅：“你個小崽子懂什麼！我那是在閉目養神！是思考！思考懂嗎？”
真佐子這時放下書，抬起頭，語氣平靜得像在唸天氣預報：“據我所知，特一課對巡查報告的要求是五百字以上，記錄清楚時間、地點、巡查內容、發現的問題。森田前輩這份報告，目前大約五十字，距離合格還差西百五十字。”
森田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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