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口區，一處不起眼的小院。
潘明哲蹲在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樹下，手裡拿著根樹枝，在地上劃來劃去。劃了不知道多久，地上己經劃滿了亂七八糟的線條。
他到上海的己經十多天了。
十多天裡，他出了五次門。去了兩次茶館，一次碼頭，一次舊書攤，一次街角那個賣香菸的小鋪子。每次都帶著劉二虎，每次都“恰好”碰上張瑞山或孫明義也在附近。
那五個人，就像五道影子，甩不掉，躲不開。
碼頭那邊，他注意到了一些動靜——有人在半夜搬貨，鬼鬼祟祟的。他讓劉二虎去打聽，劉二虎回來說，好像是碼頭上有人在走私，被特一課查了，抓了個什麼會長。
特一課。
這三個字讓潘明哲心跳快了半拍。
如果他沒記錯，日川跟他提過，特一課是新成立的部門，專門處理跨部門的敏感事務。如果能跟特一課的人搭上關係……
不。
太危險。
他身邊這五個人，眼睛都睜著呢。
他把樹枝往地上一扔，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劉二虎正蹲在井邊洗衣服，看見他站起來，立刻湊過來：“潘副科長，今天有收穫沒？”
潘明哲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劉二虎沒看懂，訕訕地退了回去。
潘明哲走進自己屋裡，關上門。
他靠在門板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日川那邊，什麼時候才會有訊息？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再拿不出東西，他這條命，恐怕得去黃浦江裡餵魚。
76號，李士群辦公室。
李士群坐在寬大的皮椅裡，手裡拿著份剛送來的報告。報告很薄，只有兩頁，是吳西寶寫的“關於趙文博近期活動的觀察總結”。
“主任，”吳西寶站在桌前，搓著手，“盯了快一個月了，那小子除了上班就是泡妞，天天去舞廳、咖啡館，花錢大手大腳。別的，沒發現啥異常。”
李士群把報告放下，沒說話。
吳西寶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主任，還繼續盯嗎？”
李士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不用了。”
吳西寶鬆了口氣：“那太好了！那幫兄弟天天跟著他，累得夠嗆。那小子跑的地方又多，有時候一天跑三個舞廳，兄弟們腿都快跑斷了……”
李士群沒理他的抱怨，拿起另一份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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