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田訕笑:“屬下就是好奇。聽說比利時那邊有巧克力,特別好吃。要是咱們跟德國人結盟了,是不是能弄點嚐嚐?”
小林在角落裡小聲說:“森田前輩,您上個月還說想吃法國蝸牛……”
森田瞪他一眼:“你懂什麼?比利時巧克力跟法國蝸牛不一樣!巧克力是甜的,蝸牛是鹹的!”
小林不說話了,繼續低頭貼照片。
真佐子這時放下書,抬起頭,語氣平靜得像在唸天氣預報:“據我所知,比利時首都布魯塞爾以巧克力聞名,法國則以蝸牛菜餚著稱。森田前輩如果想品嚐這兩種食物,可以去法租界的西餐廳,那裡有從歐洲進口的食材。”
森田愣了愣,然後眼睛亮了:“真佐子,你知道得這麼清楚?你去過?”
真佐子搖搖頭:“書上看的。”
森田“哦”了一聲,繼續趴回去寫總結。
陳默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抽了抽。
這貨,真是……
他放下報紙,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幾隻麻雀在梧桐樹上跳來跳去,嘰嘰喳喳。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明天,5月12日,德軍會繼續向西推進。
後天,5月13日,荷蘭會正式投降。
大後天,5月14日,德軍會突破法軍防線……
而5月16日,張自忠會殉國。
他知道這些,但他什麼都做不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演戲,繼續活著。
他轉過身,看著辦公室裡那三個人——
森田趴在桌上,愁眉苦臉地寫總結。小林蹲在角落,認真地貼照片。真佐子坐在窗邊,安靜地翻詞典。
三個日本人。
三個他每天都要面對、都要應付、都要算計的人。
可此刻,看著他們,他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種感覺叫什麼來著?
……習慣?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樣的日子,還得繼續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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