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默剛到辦公室,還沒來得及坐下,桌上的電話就響了。
他接起來:“莫西莫西。”
“山本組長,課長請你立刻過來一趟。”是春明雅人秘書的聲音,冷得像冰。
陳默放下電話,心裡有點納悶。不是剛說完沒新任務嗎?怎麼又來了?
他整了整制服,對森田三人擺擺手:“你們先待命。”
森田正趴在桌上,對著一張紙發愁——那是他昨晚熬夜改的“巡查總結”,改完之後,發現字數比原來還少了五十字。看見陳默要走,他立刻抬起頭:“組長,您去哪兒?”
陳默沒理他,推門出去了。
春明雅人的辦公室一如既往地乾淨。陽光從百葉窗縫隙裡切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條條明暗相間的條紋。課長坐在桌後,臉色比平時嚴肅一些,面前放著一份薄薄的卷宗。
看見陳默進來,他下巴朝對面的椅子點了點:“坐。”
陳默坐下,腰板挺首。
春明雅人把那份卷宗推到他面前:“看看這個。”
陳默接過,翻開。
卷宗很薄,只有三西頁。第一頁是現場照片——一個年輕女人躺在公寓床上,穿著睡衣,臉色發白,手腕上有道傷口,血己經凝固了。旁邊是一把水果刀,刀上全是血。
第二頁是警察局的現場報告,寫得很詳細:門窗完好,沒有搏鬥痕跡,死者手腕上的傷口符合自殘特徵,刀上只有她自己的指紋。結論:自殺。
第三頁是死者的基本資訊:姓名,山口惠子,二十西歲,中日混血,父親是日本人,母親是中國人。職業,無固定工作,偶爾在居酒屋幫忙。住址,法租界邁爾西愛路一棟老公寓。
陳默看完,抬起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課長,這是普通的自殺案件?警察局己經定性了,這種事一向是歸巡捕房或者憲兵隊處理,怎麼由咱們特一課接手了?”
春明雅人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因為她的男友,是第十三軍司令部參謀部的人,叫橋本健太,是個中尉,負責一些作戰計劃的輔助性文書工作。”
陳默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哈依!屬下明白了!可是課長,既然沒有他殺嫌疑,那咱們去查什麼?”
春明雅人身體微微前傾,盯著他:“查她為什麼自殺。一個帝國中尉的戀人,有著穩定的生活,為什麼要選擇在這間公寓裡結束自己的生命?是感情糾葛,還是……她在死前接觸過什麼人,看到了什麼東西,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事,導致她不得不死?”
他頓了頓,繼續說:“橋本健太負責的文書工作,雖然層級不高,但也能接觸到一些部隊調動的日常資訊。如果這些資訊,透過他的女友,落到了不該落的人手裡,那這就不是一起簡單的自殺,而是潛在的情報洩密事件。”
陳默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凝重,又從凝重變成“原來如此”的鄭重。
他心裡卻在快速掃描——但掃描對死人沒用。他只能從春明雅人身上獲取資訊。
【物件:春明雅人。狀態:表面平靜/內心微有不耐。深層:【第十三軍那邊有人遞了話,說橋本那小子最近心神不寧,懷疑他有問題。上面不想鬧大,但又不能不管,就扔給咱們了。查不出什麼最好,查出來就按規矩辦。】】
陳默心裡有數了。
但他臉上還得演。
“哈依!屬下明白!”他腰板挺首,聲音洪亮,“課長是懷疑,這起自殺背後,可能隱藏著情報方面的隱患?屬下一定查清此案,絕不放過任何可疑之處!”
春明雅人點了點頭,對他的態度表示滿意。
“去吧。查清楚她的社會關係,死前一週的所有活動軌跡,接觸過的每一個人。尤其是她和橋本健太之間,有沒有談論過他的工作,有沒有什麼異常之處。”他頓了頓,補充道,“記住,低調處理。第十三軍那邊不希望這事鬧得沸沸揚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