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邁爾西愛路，一棟老公寓樓前。
黑色豐田車停在路邊。陳默從車上下來，抬頭看了一眼這棟樓——五層，法式風格，外牆的雕花己經斑駁，但門口還種著兩棵梧桐樹，打理得挺整齊。
森田跟在他身後，左右張望：“組長，這地方看著還行，不像窮人住的。”
小林抱著相機，小聲說：“邁爾西愛路是法租界的老公寓區，住的都是有點身份的。能租得起這裡的，至少是中產。”
陳默沒理他們，走進樓裡。
樓道很窄，樓梯是木頭的，踩上去吱呀響。看門的老頭從傳達室探出頭，看了他們一眼，又縮回去了——制服上的肩章比什麼都好使。
他們上到三樓，找到301室。門口還貼著警察局的封條，己經被人撕開一道口子。
陳默撕開封條，推門進去。
屋裡很安靜。窗簾拉著，光線昏暗，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不太好聞的味道。客廳不大，陳設簡單——一張沙發，一張茶几，一個書架。茶几上放著個空杯子，杯底還有一圈茶漬。
臥室的門開著。
陳默走進去，站在床邊。
床上的被褥己經掀開了，床單上有大片暗紅色的血跡，己經幹了，變成深褐色。那把水果刀不在，應該是被警察局當證物拿走了。
床頭櫃上放著一張照片，相框很普通。照片上是兩個人——一個年輕女人，就是死者，穿著和服，笑得很溫順；旁邊是個穿軍裝的年輕男人，板著臉，但眼神里帶著點笑意。
橋本健太。
陳默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到窗邊。窗戶關著，他推開一條縫，外面的新鮮空氣湧進來。
“小林，”他開口，“把屋裡所有角落都拍一遍。尤其是臥室，床、床頭櫃、衣櫃，都拍清楚。”
“哈依！”小林舉起相機，開始拍照。閃光燈一下一下，把昏暗的屋子照得慘白。
“真佐子，”陳默繼續說，“檢查一下書架上的書和檔案，看看有沒有異常。日記、信件、便籤，任何有字的都別放過。”
真佐子點點頭，走到書架前，開始一本一本翻。
森田站在客廳中央，東張西望，不知道該幹什麼。他湊到陳默跟前，壓低聲音：“組長，我幹啥？”
陳默看了他一眼：“你去樓下，問問那個看門的老頭。這女的平時跟誰來往，有沒有吵架，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記住，態度好點，別嚇著人。”
森田愣了一下，隨即挺起胸脯：“哈依！組長放心！屬下最會跟人打交道！”
他說完，轉身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問了一句：“組長，要是人家不說咋辦？”
陳默看著他：“動動腦子。就說咱們是特一課的，例行調查，配合了就沒麻煩。中國人最怕什麼？最怕麻煩。”
森田點點頭，一溜煙跑了。
屋裡安靜下來。
陳默站在窗邊，點了支菸。煙霧從視窗飄出去，很快被風吹散。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張床，看著那攤暗紅色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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