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走過去。
小林正蹲在床邊，指著床沿下面的一處位置。那裡是木質的床架，邊緣有一道很淺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刮痕。
“組長，您看這兒。”小林說，“這道刮痕很新，木頭茬子還是白的，沒落灰。”
陳默蹲下來，仔細看了看。確實，刮痕很淺，但邊緣很新鮮，像是剛被什麼東西劃過不久。
森田也湊過來，蹲在旁邊看了兩眼，忽然說：“這位置不對啊。”
陳默看向他：“什麼位置不對？”
森田指了指床：“您看，這床沿這麼低，如果是她自己躺上去割腕，手應該是這樣——”他比劃了一下，手搭在床沿外側，“那刀應該是往下劃，傷口會在手腕外側。可警察局的報告說，傷口是在手腕內側。”
小林眼睛亮了：“森田前輩說得對！手腕內側的傷，一般是手這樣——”他也比劃了一下，手心朝上，手臂貼著身體，“那刀得從下往上劃，手得抬起來。可如果她躺著，手抬起來劃，血會噴得到處都是，不會只流在床單上。”
森田又指了指那道刮痕：“而且您看這道刮痕的位置，如果是她自己劃的，刀怎麼會刮到床沿底下？這得是多彆扭的姿勢？”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來勁。
森田：“還有那個杯子。”他指了指客廳茶几上的空杯子，“看門老頭說她這幾天消沉，可如果真消沉到要自殺，還有心情泡茶喝？喝完還把杯子放得整整齊齊？”
小林點點頭：“對。而且警察局的報告說，屋裡沒有遺書。一個人自殺，連句話都不留？”
森田一拍大腿：“那就對了！這根本不是自殺！是有人殺了她，然後偽裝成自殺！”
小林愣了愣，小聲說：“可是門窗都是完好的，沒有撬痕……”
森田瞪他一眼：“你傻啊！兇手如果是她認識的人，自己開門進來的，哪需要撬？”
小林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對對對！森田前輩說得對！”
陳默蹲在旁邊，看著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媽的。
他媽的森田。
平時讓你分析個現場筆錄都顛三倒西，該你傻的時候你倒是不傻了！刮痕、傷口位置、杯子、遺書——這些破綻抓得這麼準，老子想裝看不見都不行！
還有小林，平時悶葫蘆一個，這會兒倒是腦子靈光了，還知道配合森田一唱一和！
他臉上還得露出“驚訝”和“讚賞”的神情，站起身，拍了拍森田的肩膀：“呦西，森田，小林，你們眼睛夠尖的啊！行啊，有進步！”
森田被誇得飄飄然，嘿嘿首樂：“跟組長學的！”
小林也臉紅紅的，有點不好意思。
陳默心裡罵得更兇了。
跟老子學的？老子可沒教你們在這時候聰明！
他轉過身，走到窗邊，又點了支菸。
煙霧從視窗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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