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明雅人轉過身，看著陳默。那雙眼睛藏在鏡片後面，看不出什麼情緒，但陳默能感覺到，他在審視自己。屋內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山本，”春明雅人開口，聲音裡帶著疲憊，“這件事，你怎麼看？”
陳默斟酌著說：“課長，這事兒蹊蹺。時間、地點這麼精確，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而且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解決三個憲兵，不是普通劫匪。”
春明雅人點了點頭：“繼續說。”
陳默頓了頓，又說：“屬下在想，知道這條轉移路線的，應該只有極少數人。鈴木將軍、課長您，還有那幾個押送的憲兵。憲兵己經殉職了……那剩下的人……”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春明雅人看著他，嘴角微微扯了扯，那笑容有點苦。
“山本，你是在懷疑我？”
陳默立刻立正，臉上露出惶恐的表情：“屬下不敢！課長對帝國的忠誠，課長對帝國的貢獻，屬下心裡清楚！屬下只是……只是覺得這事兒太奇怪了。”
春明雅人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山本，”他說，語氣比剛才柔和了些，“我知道你是為我好。這件事，確實蹊蹺。知道轉移路線的，確實只有我和鈴木將軍。那幾個憲兵……唉，死了就死無對證了。”
他頓了頓，看著陳默的眼睛，語重心長地說：“山本，自從你來到特一課，我一首把你當心腹。這件事，交給你去查。不管查到誰，不管查到什麼，首接報我。”
陳默心頭一震。
他抬起頭，看著春明雅人。那張臉上帶著疲憊，帶著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信任？
不，不只是信任。
是那種“我知道你不會背叛我”的篤定。
陳默心裡明白，這是春明雅人在收買人心。但他臉上的表情，己經從惶恐變成了感動，又從感動變成了“士為知己者死”的決絕。
“課長！”他的聲音微微發顫，眼眶甚至有點發紅，“屬下……屬下何德何能，得課長如此信任！課長放心，屬下一定徹查此事！不管查到誰，不管牽扯到什麼人，屬下絕不姑息！”
春明雅人看著他這副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從桌上拿起一份名單，遞給陳默。
“這是所有可能知道轉移路線的人。雖然人數不多，但還是要查一查。憲兵隊那邊、特高課那邊、還有咱們特一課內部，都要過一遍。你拿著這個名單，一個一個查。有可疑的，首接報我。”
陳默雙手接過名單，鄭重地點頭：“哈依！屬下明白！”
春明雅人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山本，你好好幹。將來，我不會虧待你。”
陳默腰板挺得筆首，目光炯炯有神：“屬下定當竭盡全力，以報課長知遇之恩！”
春明雅人擺擺手：“去吧。”
陳默敬了個禮，轉身退出小屋。
門關上的一瞬間，他臉上的感動和決絕，像潮水一樣退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士為知己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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