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培德女中。
林晚夾著講義走出教室，陽光有點晃眼。她眯了眯眼，加快腳步往辦公室走。
“林老師！”
身後有人叫她。她回頭，看見周啟明從走廊那頭小跑過來，手裡拿著幾本書，臉上帶著笑。
“周老師。”林晚停下腳步，微微點頭。
周啟明跑到她面前，喘了口氣，把手裡的書遞過來：“林老師，你上次說想看的那本《西洋美術史》，我找到了。舊書店淘的，品相還不錯。”
林晚接過書，翻了翻。紙張有點發黃，但儲存得挺好。
“多謝周老師。”她笑了笑，“多少錢？我給您。”
“不用不用。”周啟明擺手，“就幾毛錢的事。林老師喜歡就好。”
林晚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那兒，臉上帶著那種小心翼翼的、生怕被拒絕的笑。
她認識周啟明兩年了。這人比她晚半年來培德，教歷史，課講得不錯，學生都挺喜歡他。平時見面客客氣氣的，偶爾借本書、討論個問題，從不多話。
但林晚看得出來。他看她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樣。
“那怎麼好意思。”林晚從口袋裡掏出幾毛錢，遞過去，“周老師幫我找到書，己經很感謝了。”
周啟明看著那幾張皺巴巴的鈔票，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去了。
“那……林老師喜歡就好。”他把錢揣進口袋，又看了她一眼，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林晚等著他開口。
周啟明張了張嘴，最後只是笑了笑：“那本書後面有幾頁插圖，印得不錯。林老師可以看看。”
林晚點點頭：“好。多謝周老師。”
周啟明又站了兩秒，轉身走了。
林晚看著他走遠，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書。
她翻開扉頁，上面有一行字，是周啟明寫的——“贈林晚老師，民國二十九年春。”
字跡工工整整，一筆一劃，像是練過很多遍。
林晚看了那行字兩秒，把書合上，夾在腋下，繼續往辦公室走。
路過走廊視窗時，她往外看了一眼。操場上，幾個女學生正在跳皮筋，嘰嘰喳喳的，笑聲傳過來。
她站在窗邊，看著那些學生，腦子裡卻忽然閃過另一個人——站在講臺上寫板書的樣子，下課後站在窗邊看操場的樣子，還有百樂門那晚轉身離開的背影。
她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特一課辦公室。
陳默坐在桌前，手裡夾著煙，眼睛看著窗外。煙燒到一半，灰掉在桌上，他沒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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