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三天後的接頭，我去。”
瘦猴愣了愣，眼睛瞪得滾圓：“你瘋了？”
沈鶴鳴沒理他，看著王天木：“掌櫃的，如果我現在不去，日本人那邊就會知道訊息走漏了。他們會查，會挖，會順著孫明那條線往上摸。到時候，不光老何和老李有危險，孫明上線的上線——也就是我——也會暴露。”
他頓了頓，語氣更沉了：“而且，如果我不去，我們也就不知道到底是誰被收買了。老何和老李，兩個人都有嫌疑。我不能因為懷疑，就把兩個人都停了。他們手下還有十幾個兄弟，停了他們，等於斷了十幾條線。”
王天木沉默了很久。屋子裡靜得只剩下牆上掛鐘的走字聲，一下一下，像鈍刀子割肉。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沈鶴鳴。窗外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他腦子裡在飛快地轉——沈鶴鳴說的有道理，但風險也大。如果日本人那邊早有準備，這不但是送死，還會把肥波拼死送出來的情報浪費掉。
可如果不幹，那個叛徒還藏在暗處。今天能出賣接頭時間，明天就能出賣更多。情報科下邊的兩個組長，哪個都有嫌疑，哪個都可能是那個“上線”。
他轉過身，盯著沈鶴鳴，看了好幾秒。
那眼神里，有審視，有計算，還有一種沈鶴鳴很熟悉的東西——賭徒的眼神。
“你想怎麼反埋伏？”王天木開口。
沈鶴鳴的腰板挺得更首了：“接頭那天，我帶人提前去。先摸清周圍的情況，看看日本人到底布了什麼局。如果只是普通的盯梢，我就正常接頭，看看是誰出了問題。如果是大部隊埋伏……”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那就說明日本人不是想抓我，是想順藤摸瓜，摸到咱們上海站的核心。那咱們就——將計就計，反過來咬他們一口。”
王天木的眼睛亮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沈鶴鳴見過很多次。每次他這麼敲，就說明他在算。
算贏面，算賠率，算這一把值不值得押。
“你覺得，勝算有多少？”王天木問。
沈鶴鳴想了想：“五成。”
“五成？”瘦猴在旁邊忍不住了，聲音都變了調，“掌櫃的，五成太低了！萬一——”
“萬一輸了，我賠進去。”沈鶴鳴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但密電碼本我早就換了，真出事，他們也拿不到真東西。”
王天木看著他，嘴角扯了扯。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換的？”
“十天前。”劉世傑說，“新的的那本，在我這兒。”他拍了拍胸口。
王天木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有點冷，但眼底深處有一點亮光——是那種“這把可以押”的亮光。
“行。”他說，“你去。但有個條件。”
“掌櫃的請說。”
“反埋伏可以。但有條件。”他盯著沈鶴鳴，“第一，你不能親自去。派個可靠的人，扮成你的樣子去接頭。真人在後面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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