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王天木叫住他，看著他，語氣緩了些，“鶴鳴，你跟了我五年。這次的事，你心裡有數就行。別聲張，別打草驚蛇。那個叛徒的事，我會讓刀疤臉去查。你不用管，你只管把下三天後接頭的事安排好。”
沈鶴鳴點頭，轉身要走，又被王天木叫住。
“還有，”王天木壓低聲音，“這件事，除了你我，還有刀疤臉和瘦猴，不能讓第五個人知道。尤其是關於肥波的事一個字都不能說出去。”
沈鶴鳴鄭重地點頭：“掌櫃的放心，我懂。”
王天木看向瘦猴：“你暗地裡查。別驚動任何人，誰有賭債、有女人、有把柄——給我挖出來。”
瘦猴點頭：“明白。”
王天木走回桌邊，重新坐下。他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支，點上。煙霧慢慢升起，在昏暗的光線裡盤旋，像化不開的心事。
沈鶴鳴還站在那兒，等著他開口。
王天木吸了口煙，慢慢吐出：“去吧。小心點。”
沈鶴鳴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又停下，回頭看了王天木一眼。
“掌櫃的，肥波那邊……”
沈鶴鳴抬起眼。
沈鶴鳴斟酌了一下措辭：“您替我跟肥波說一聲——謝謝。”
王天木沒說話，只是擺了擺手。
沈鶴鳴走了。門關上，屋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牆上掛鐘不緊不慢地走著。
王天木坐在那兒，盯著油燈的火苗，看了很久。
肥波。
這個代號，他念了無數遍。每次都是在最要命的時候，最深的水底，遞出最要命的情報。
王天木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
“掌櫃的，”刀疤臉從門外進來，壓低聲音，“琴師那邊，要不要給回話？”
王天木想了想，說：“告訴琴師——訊息收到。讓肥波自己小心，別為了情報把自己摺進去。”
刀疤臉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王天木又叫住他。
刀疤臉停下。
王天木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再加一句——告訴他，我王天木欠他一條命。”
刀疤臉愣了愣，點頭，走了。
王天木重新點了支菸，靠在椅背上。
窗外，夜色沉沉。遠處傳來幾聲狗叫，又停了，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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