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特一課辦公室。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塊明晃晃的光斑。幾隻麻雀在窗外的梧桐樹上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吵得人腦仁疼。
陳默坐在辦公桌前，手裡夾著煙，眼睛看著窗外，腦子裡在過昨天的事。
春明雅人的荊棘計劃。軍統上海站情報科。被控制的組員。等著上鉤的科長。密電碼本。
這些詞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夜，像一盤永遠下不完的棋。
但現在，他坐在辦公室裡，看著那些麻雀在樹上跳來跳去，心裡反而平靜了。
訊息送出去了。王天木不是傻子，收到訊息自然會處理。至於他怎麼處理，那是他的事。自己這邊，不能再有任何動作。
他靠在椅背上，把煙送到嘴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
煙霧在陽光裡慢慢散開。
有意思的是——估計整個特一課，除了春明雅人和中村健二，沒有任何人知道荊棘計劃的存在。連春明雅人的秘書，連那些行動隊的人，都不知道。
他陳默，一個被支到公共租界去轉圈的小小中尉，更不可能知道。
就算荊棘計劃失敗了，就算春明雅人暴跳如雷，就算他要找替死鬼——也找不到他頭上。
因為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只是一個盡職盡責、每天在公共租界轉圈、偶爾被手下人鬧出笑話的普通組長。
簡首完美。
他正想著，桌上的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莫西莫西。”
“山本中尉，課長請你現在過來一趟。”是日川岡坂秘書的聲音，公事公辦，聽不出情緒。
陳默放下電話，心裡咯噔一下。
日川？
昨天在會上剛被春明雅人噎回去，今天一早就叫他？這老鬼子，又想幹什麼？
他站起來，整了整制服。森田正趴在桌上打盹，聽見動靜抬起頭：“組長，您去哪兒？”
“課長叫我。”
森田眼睛亮了：“日川課長？是不是有大任務？”
“不知道。”
陳默懶得理他，推門出去。
日川岡坂的辦公室，煙霧一如既往地濃。課長坐在辦公桌後，手裡夾著煙，臉上沒什麼表情。陳默進來時，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下巴朝對面的椅子點了點。
“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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