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塊明晃晃的光斑。幾隻麻雀在窗外的梧桐樹上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吵得人腦仁疼。
陳默坐在辦公桌前，手裡夾著煙，眼睛看著窗外，腦子裡卻在想早上那件事。
今天一早他剛到特一課，連椅子都沒坐熱，就去了春明雅人的辦公室。
名義上是“請示今天是否繼續巡查”，實際上是去掃描的。
春明雅人坐在那張永遠乾淨得像手術檯的辦公桌後面，聽了他的請示，點了點頭，說了句“繼續”，然後就低頭看檔案了。
掃描的結果？什麼都沒有。
【物件：春明雅人。狀態：平靜/專注。深層：這周食堂的炸豬排太膩，明天得換家拉麵館嚐嚐。山本這小子倒是盡職，巡查就巡查吧。】
陳默當時差點沒繃住。
炸豬排？拉麵館？
他站在那兒，臉上還得帶著“屬下明白”的表情，心裡卻在罵娘。這老狐狸，到底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還是在跟他演戲？要不是掃描從來沒有出過錯，他都懷疑春明雅人是不是知道他能窺探心思，故意用這些無聊的念頭來糊弄他。
可掃描不會騙人。
春明雅人腦子裡，確實只有拉麵館。
陳默回到自己辦公室，剛坐下，還沒來得及點菸，就看見森田從門外走進來。
今天這貨的狀態不太對。
他眼眶發青，眼袋浮腫，走路的時候腳步虛浮，像是一夜沒睡。但他腰板還是努力挺著，下巴微微揚起，眼神眯著——那副模樣，活像一隻熬夜看門結果被老鼠耍了的貓。
小林從角落裡探出頭，一臉困惑地看著他：“森田前輩，您這是怎麼了？”
森田走到自己桌前，沒有立刻坐下。他扶著桌沿，沉默了兩秒，然後用一種“歷經滄桑”的語氣開口：“小林啊，你知道做一名帝國軍官，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小林搖頭。
“是意志！”森田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倒是挺大，但拍完桌子他自己先晃了晃，“是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能保持威嚴的意志！”
陳默靠在椅背上，看著他表演。
森田深吸一口氣，繼續說：“昨晚，我做了一夜的噩夢。夢見自己被一個賣糖葫蘆的追著滿街跑！那傢伙舉著糖葫蘆棒子，跟舉著機關槍似的，嘴裡還喊‘太君別跑，嚐嚐我的糖葫蘆’！我跑啊跑，怎麼也跑不掉！”
小林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森田喘了口氣，眼神變得幽怨：“後來我醒了，發現是自己學課長走路，結果撞牆上了。就這兒——”他指著自己額角一塊青紫，“撞完我就睡不著了，一首在想，為什麼會被一個賣糖葫蘆的追著跑？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對可疑目標的首覺，己經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這是職業病！是優秀的職業病！”
陳默嘴角抽了抽，菸灰差點抖落。
真佐子從門外進來，手裡端著杯茶。她走到自己窗邊的位置坐下，膝蓋上攤開那個永遠寫不完的記錄本，然後抬起頭，用那種不帶任何感情的平靜語氣說：“森田前輩，根據醫學常識，撞到頭部後出現噩夢和幻覺，可能是輕微腦震盪的症狀。建議您去醫務室檢查一下。”
森田愣了愣，隨即挺起胸脯：“胡說！我這明明是——是——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是警惕性高的表現！”
陳默終於開口：“行了，別貧了。今天繼續巡查。”
森田的臉垮下來：“還去啊？組長，屬下昨晚沒睡好，今天精神不濟，萬一漏了什麼可疑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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