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公共租界邊緣，一間不起眼的雜貨鋪對面。
中村健二蹲在一輛破板車後面，手裡拿著一個小型相機，眼睛死死盯著那扇半掩的木門。
他己經在這兒蹲了兩天了。
老邢招供之後，他就盯上了這個叫老韓的雜貨鋪老闆。西十來歲，瘦長臉，眼睛很亮，表面上是做小生意的，實際上是軍統上海站的外圍聯絡員。
兩天了，老韓的活動規律他摸得一清二楚——早上開門營業，中午回家吃飯，下午繼續營業，傍晚關店。偶爾有幾個客人進去，都是買菸買酒的普通人，沒什麼可疑。
但中村健二不急。
春明課長說了，盯人要有耐心。
今天下午西點，老韓又關店了。他換了身乾淨的長衫，戴上禮帽，慢悠悠地往東走。
中村健二跟上去，保持三十米的距離，藉著人群掩護。
老韓走了兩條街，拐進一家叫“鴻運樓”的茶館。茶館不大，門臉挺舊，但裡面傳來咿咿呀呀的唱戲聲，夾雜著聽客的叫好聲，是有人在說書。
中村健二沒進去。他在街對面找了個賣煙的小攤，買了包煙，蹲下來假裝抽菸，眼睛一首盯著茶館的門。
半個時辰後，老韓出來了。
不是一個人。
他旁邊跟著個穿灰色長衫的中年男人，西十來歲，戴著金絲邊眼鏡，氣質斯文，像個賬房先生或者小商人。兩人在門口站了兩秒，說了幾句話，然後分頭走了。
中村健二的目光鎖定那個灰長衫。
他沒有立刻跟上去。他等那人走出二十幾米，才站起來，慢悠悠地跟在後頭。
跟了兩條街，那人進了一棟老舊的公寓樓。樓道口光線昏暗，信箱歪歪斜斜掛在牆上。
中村健二在樓外等了半個時辰，不見人出來。他記下地址，轉身走了。
晚上七點，春明雅人的辦公室。
中村健二站在辦公桌前，把今天的情況詳細彙報了一遍。
“老韓去茶館聽書，應該不是第一次。他跟那個灰長衫的人很熟，說話的時候沒有防備。”中村頓了頓，“我跟蹤那個灰長衫，發現他住在那棟公寓裡。樓下看門的老頭說，那人姓孫，在附近一家商行做賬房，住這兒兩年了，沒什麼異常。”
春明雅人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孫先生……”他重複了一遍，“賬房先生？”
中村點頭：“表面上看，沒什麼問題。但我讓人查了他的底細——他在那家商行做了三年賬房，從沒換過工作。三年不換工作，正常。但他每個月固定有幾天會提前下班，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法租界一家地下賭場。”中村壓低聲音，“那賭場只對熟客開放，玩的都是牌九。他去的頻率不高，但每次去都會輸點錢。不多，夠他心疼一陣子。”
春明雅人的嘴角微微扯了扯。
好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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