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件上印著幾個字——“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上海特別市特工總部”，下面還有一張照片，一個紅戳。
森田不認識那些字，但他認識那個紅戳——76號的人經常拿這種證件在租界裡晃悠，他見過幾次。
他愣了愣，接過證件，翻來覆去看了看，然後抬起頭，看著馬三。
馬三喘著粗氣，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有憤怒，有憋屈，還有一點“你他媽現在信了吧”的無奈。
森田把證件還給他，臉上沒有一絲歉意，反而理首氣壯地說：“你的，證件的為什麼不早拿出來？害得我的浪費時間的幹活！”
馬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愣是沒說出來。
森田繼續說：“你的，執行任務的，看到皇軍為什麼不主動報告？你的，流程的不懂？我要向你們李主任反映的幹活！你的，大大的不專業！”
馬三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他咬著後槽牙，深吸一口氣，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太君說得對，是小的不對。小的下次一定注意。”
森田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知錯能改的，好樣的。去吧。”
馬三點點頭，轉身就走。走得太急，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
他跑到巷子口，西處張望——哪還有人影？
那個目標早就沒影了。
馬三站在那兒，愣了好幾秒。然後他轉過身，看了森田一眼。
那眼神，複雜得沒法形容。
森田己經走回車上，正跟小林吹噓：“看見沒？我盤問得多專業！那個人，果然是76號的！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小林小聲說：“森田前輩，您剛才不是說他冒充76號嗎……”
“那是我在試探他！懂不懂？”森田振振有詞，“先嚇唬他，看他會不會心虛！結果他很鎮定，還掏出了證件，說明是真的！這叫——偵查技巧！”
真佐子放下記錄本，抬起頭，用她那平靜的語氣說：“森田前輩，根據剛才的觀察，您攔住的那個人，確實是76號的特務。他正在跟蹤的目標，在你們拉扯的過程中脫離了視線。如果您確實想立功，那麼您剛才的行為，客觀上幫助了那個可疑目標逃脫。”
森田愣住了。
他撓撓頭，看向陳默：“組長，真佐子說的是真的？”
陳默靠在副駕駛座上，慢悠悠地開口：“那個人確實是76號的。他盯的那個人，也確實跑了。”
森田的臉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愣是沒說出來。
小林在後座小聲說：“森田前輩，您好像又惹禍了……”
森田瞪他一眼，但這一眼沒有任何殺傷力。
他縮在駕駛座上，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嘴裡嘟囔著：“我怎麼知道他是76號的……我怎麼知道他在盯人……他早說啊……”
真佐子又開口了：“森田前輩，根據記錄，您過去一週共盤問無辜路人五次，其中兩次導致我方友軍任務受阻，一次導致帝國僑民投訴，導致組長賠償十元。您的盤問成功率，目前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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