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著話,下了樓,走出特高課大院。
同一時間,春明雅人的辦公室。
燈亮著,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在走廊地板上切出一條細長的亮痕。
中村健二站在辦公桌前,低著頭,臉色灰敗。春明雅人坐在桌後,手裡拿著那份剛寫完的行動計劃,翻了兩頁,“啪”地摔在桌上。
“中村君,你實在是太令我失望了。”
中村健二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課長,屬下知錯。但特一課的事,什麼時候輪到特高課來發號施令了?”
他抬起頭,眼裡有不甘,有憤怒:“日川岡坂在會上說的那些話,分明是故意羞辱我們特一課!我們是首屬於憲兵司令部的特別任務課,不是他特高課的下屬!他憑什麼——”
“夠了!”
春明雅人厲聲打斷他,聲音又急又厲,像一刀切斷了什麼。中村健二的話卡在喉嚨裡,臉漲得通紅。
春明雅人看著他,目光冷得像冰:“你知道你錯在哪兒嗎?”
中村健二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你錯在管不住自己的嘴。”春明雅人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昨天在會上,日川岡坂故意拿山本小組的事激我們,就是想套話。你倒好,自己把‘荊棘’兩個字送到他嘴邊。”
中村健二低下頭:“屬下知錯。”
“知錯?”春明雅人轉過身,看著他,“你知道如果荊棘計劃因為你的多嘴出了岔子,後果是什麼嗎?”
中村健二的臉色更白了。
春明雅人走回桌邊坐下,拿起桌上的行動計劃,翻了翻,又放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沉默了幾秒。
“你先出去反省。”
中村健二抬起頭,想說什麼,看見春明雅人的臉色,又咽了回去。他敬了個禮,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春明雅人沒看他,正低著頭看桌上的檔案。
中村健二推門出去,輕輕帶上門。
站在走廊裡,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完了。
他知道,自己這是被春明雅人排除出核心圈了。昨天那兩句話,讓他在春明雅人這裡失去了信任。
門裡,春明雅人抬起頭,看了一眼那扇關上的門。
他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支,點上。煙霧慢慢升起,在燈光裡盤旋。
中村說的不是沒有道理。特一課的事,確實輪不到特高課來管。但問題是,特一課成立以來,幾次任務都出了岔子。中村一郎的屍體被劫,橋本健太的膠捲只找回一半,山本小組在公共租界鬧笑話——這些事加在一起,讓本土那邊對他這個課長有了看法。
日川岡坂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敢在會上那樣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