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春明雅人的辦公室,陽光從百葉窗縫隙裡切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條條明暗相間的條紋。課長坐在桌後,手裡拿著杯己經涼透的茶,沒喝。對面的椅子上,小野平仁坐得筆首。
“事情辦妥了?”春明雅人開口。
小野點頭:“凌晨三點,東西放進了死信箱。六點過五分,聯絡員取走了。”
“確認是那個聯絡員?”
“確認。盯了他半個月,不會認錯。”小野頓了頓,“東西放進去之後,沒人動過。他取的時候也很正常,左右看了看,拿了就走。沒發現我們在盯。”
春明雅人嘴角微微扯了扯。他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接下來就是等了。”
“課長,”小野往前探了探身子,“那個聯絡員取走情報之後,會傳給誰?”
春明雅人看了他一眼:“傳給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份情報的分量,夠不夠讓情報科長親自出馬。”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陽光正好,院子裡那棵櫻花樹的葉子綠得發亮。幾隻麻雀在樹枝上跳來跳去,嘰嘰喳喳。
“如果一切順利,”他背對著小野,聲音不大,“明天這個時候,軍統上海站情報科的科長,就該在我們的審訊室裡了。”
小野站起來,腰板挺得筆首:“課長放心。行動隊己經就位,所有人從知道任務到潛伏到位,全程保持靜默,兩兩互相監視,沒有任何一人單獨行動過。絕不可能出現情報洩密。”
春明雅人轉過身,看著他。
那雙眼睛藏在鏡片後面,看不出什麼情緒。但嘴角那絲弧度,出賣了他內心的得意。
明天下午,魚就會上鉤。
春明雅人轉過身,看著他。那雙眼睛藏在鏡片後面,看不出什麼情緒,但嘴角那絲弧度出賣了他內心的得意。
“去吧。讓行動隊分散潛伏,別扎堆。法租界那地方,人多眼雜。”
小野敬了個禮,轉身退出辦公室。
門關上。春明雅人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涼茶,抿了一口。
肥波。
他在心裡默唸這兩個字。
抓住了情報科長,就能挖出王天木。挖出了王天木,肥波還藏得住嗎?
他想起日川岡坂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那個老狐狸,在會上拿山本小組的事當槍使,當面給他難堪。等這次行動成功,抓到王天木,挖出肥波——他倒要看看,日川岡坂還能說什麼。
窗外,陽光正好。
法租界邊緣,安全屋。
王天木坐在桌邊,面前攤著那份剛從聯絡員老錢那兒送來的情報。紙是普通的紙,字是普通的字,但他看了三遍,後背的汗毛一根一根豎起來。
“掌櫃的,”瘦猴站在旁邊,壓低聲音,“這情報……是真的假的?”
王天木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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