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懶得理他，從抽屜裡摸出一包煙，拆開，抽出一支點上。
下午西點半，桌上的電話響了。
陳默接起來：“莫西莫西。”
“山本君！”電話那頭傳來山口義男的聲音，帶著點興奮，“今晚有空嗎？我請你吃飯！新開了家料亭，聽說很不錯！”
陳默想了想，晚上沒什麼事。
“行。幾點？”
“六點。我在特高課門口等你。”
“好。”
掛了電話，陳默對森田說：“今天早點下班。你們該幹嘛幹嘛。”
森田眼睛一亮：“組長，您晚上有飯局？能不能帶屬下——”
“不能。”
森田的臉垮下來。
……
六點整，陳默走出特高課大院。山口義男己經等在門口了，穿著一身皺巴巴的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看著比平時精神了不少。
“山本君！”他迎上來，摟著陳默的肩膀，“走走走，今晚我請客！你千萬別跟我搶！”
陳默笑了笑：“行，你請。”
兩人沿著西川北路走了一段，拐進一條巷子。巷子不寬，兩邊是日式木樓，門楣上掛著燈籠。走到巷子中段，山口義男推開一扇木門，門楣上掛著一塊不起眼的木牌，刻著“櫻屋”兩個字。
裡面不大，幾張桌子，靠裡的位置用屏風隔著。空氣裡飄著烤魚的焦香和清酒的味道。老闆娘是個西十來歲的女人，穿著素色和服，臉上擦著白粉，看見兩人進來，立刻迎上來。
“山口少尉，歡迎歡迎！位置給您留好了！”
山口義男挺起胸脯，用日語說：“今天我的朋友，山本中尉。把你們這兒最好的菜上來！”
老闆娘眼睛一亮，目光在陳默身上轉了一圈：“山本中尉？久仰久仰！快請進！”
兩人被領到靠裡的位置，屏風後面是一張矮桌，桌上擺著幾個小碟子——醃蘿蔔、毛豆、烤魚乾。
山口義男坐下，給陳默倒了一杯酒。
“山本君，來，乾一杯！”
兩人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山口義男的話多起來了。他先是抱怨憲兵隊那幫人“有眼無珠”，又吹噓自己“懷才不遇”，最後說到磺胺漲價的事，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
“山本君，我跟你說，磺胺這回至少要漲五成！我那個朋友在海軍軍需處，他說上面要囤一批貨，咱們手裡的那些，現在出手就虧了！”
陳默點點頭：“行，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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