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辦公室，推門進去。
森田己經吃上了。他手裡拿著一個粢飯糰，咬一口，嚼半天，眯著眼睛，那表情享受得像在吃什麼山珍海味。豆漿放在桌上，己經喝了大半杯，杯壁上掛著一圈豆漿漬。
“組長，您回來了？”他嘴裡含著飯糰，聲音含糊不清，“您去哪兒了？這麼久？”
“送早飯。”
森田愣了一下：“送早飯？給誰送？”
“日川課長，近藤君，春明課長。”
森田的嘴張大了，飯糰差點掉出來。他嚥下去，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有羨慕，有崇拜，還有一種“我怎麼沒想到”的懊惱。
“組長，您也太厲害了！連課長的早飯都管！這叫什麼？這叫——這叫全方位服務！課長吃了您的早飯，心裡肯定記著您的好！以後有什麼好事，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您！”
小林在角落小聲說：“森田前輩，您剛才還說早飯不重要……”
“你懂什麼！”森田回頭瞪他一眼，“組長送的早飯，跟一般人送的早飯，那能一樣嗎？組長送的是心意！是忠誠！是——是帝國軍人的責任感！”
陳默懶得理他，走到自己桌前坐下，拿起自己的那份粢飯糰，咬了一口。
森田湊過來，壓低聲音：“組長，您給課長送的早飯，是什麼餡的？屬下下次也去買！”
“鹹的。”
“鹹的？課長愛吃鹹的？”
“日川課長愛吃鹹的。近藤君愛吃甜的。春明課長什麼都不挑，但豆漿要多放糖。”
森田聽得眼睛都首了，嘴裡唸唸有詞：“鹹的，甜的，多放糖……屬下記住了！下次屬下也去買！”
陳默懶得理他，三口兩口把粢飯糰吃完，又喝了半杯涼茶，才覺得胃裡踏實了些。辦公室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森田翻報紙的沙沙聲和小林那邊偶爾傳來的鋼筆尖劃過紙面的輕響。
陳默點了一根菸，靠在椅背上，閉眼養神。
腦子裡還在過剛才送早飯的細節——日川收東西時那副“你有心了”的表情，近藤咬飯糰時眼睛亮起來的模樣，春明雅人那句不鹹不淡的“放著吧”。三個人，三種態度，他都記在心裡。這些東西現在看著瑣碎，指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場。
正想著，森田那邊突然“啪”的一聲把報紙拍在桌上。
陳默睜開眼。
森田己經站起來了，臉上的表情跟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似的，又是興奮又是神秘。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陳默桌前，腳跟併攏，“咔”地敬了個標準的軍禮，然後俯下身，壓低聲音：
“組長！您知道《水許傳》裡最厲害的是誰嗎？”
陳默夾著煙的手頓了一下。
《水許傳》？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森田己經憋不住了，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聲音都高了八度：
“魯達！魯自身！三拳打死陳冠希！”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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