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之後，她把本子合上，塞回抽屜裡。
然後她拿起一個洗好的桃子，拿到嘴邊，咬了一口。
甜。
她嚼著桃子，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不急。
慢慢來。
趙洪波這種人，貪財好色，最好收買，但也最容易翻臉。她不能太急，太急了會讓他起疑。也不能太慢，太慢了會錯失機會。得像釣魚一樣，一點點放線，等他咬鉤了，再收。
她想起老吳說的話：“這個任務，局座親自安排的。辦成了，你是功臣。辦砸了，你是棄子。”
李淑華把橘子皮扔進垃圾桶，站起來，走到窗邊。
她用手指挑開窗簾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巷子裡很安靜，老太婆己經擇完菜了，雞也回窩了，那隻花貓還趴在臺階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她放下窗簾，走回床邊坐下。
明天，後天，大後天。
……她有的是時間。
——
下午西點西十，回到特高課。陳默把記錄本交給真佐子整理，自己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森田趴在桌上，對著一張紙發呆。那是他畫的“兵力分佈圖”，上面畫滿了大大小小的圈，歪歪扭扭，跟鬼畫符似的。他看了半天，覺得不夠好，又拿筆添了幾個圈，添完覺得更亂了，乾脆把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組長，屬下畫圖的技術，是不是該練練？”
“是該練練。”
森田的臉垮下來，從垃圾桶裡把那團紙撿回來，展開，鋪在桌上，繼續畫。
陳默靠在椅背上，腦子裡在轉下午的事。憲兵隊的檔案丟了，現在還沒找到。這事跟他沒關係，但他得留意。萬一檔案落到軍統手裡，王天木那邊又得立功。萬一落到地下黨手裡，那更好。反正不能落到日本人手裡。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快下班了。
他站起來：“今天早點下班。明天繼續。”
森田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精神頭比打盹的時候足多了：“組長慢走！屬下也走了！”
小林和真佐子也開始收拾東西。
陳默走出辦公室，下樓，出了特高課大院。
他往公寓的方向走。走到公寓樓下的時候，他抬頭看了一眼。三樓那扇窗戶開著，燈亮著。
他上樓，走到二樓時，聽見上面有腳步聲。
少司羨從樓上下來，手裡拎著個布袋子。她穿著那件藕荷色的家常旗袍，頭髮鬆鬆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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