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默照例買了六份早飯,拎著紙包往特高課走。
走到西川北路和狄思威路交叉口的時候,他發現不對勁了。
路口堵了。
不是平時那種車多緩行的堵,是那種——荷槍實彈的憲兵站在馬路中間,手裡端著步槍,攔下每一輛過往的車輛和每一個行人,挨個檢查證件。
路障是用拒馬和鐵絲網臨時搭的,旁邊停著三輛軍用卡車,車廂裡坐著全副武裝計程車兵。一個憲兵少佐站在路邊,手裡拿著份名單,臉色鐵青,跟死了親爹似的。
陳默放慢腳步,混在人群裡往前走。走到路障前,一個憲兵攔住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證件。”
陳默從口袋裡掏出證件遞過去。憲兵翻了翻,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他的臉,把證件還給他,敬了個禮。
“長官,請過去吧。”
陳默點點頭,接過證件揣回口袋,沒急著走,站在原地點了支菸,看著那些被攔下來的行人。有穿長衫的商人,有穿短褂的苦力,有拎著菜籃子的婦女,有揹著書包的學生。憲兵一個個查,查得仔細,連那個賣菜的老太太的竹籃都翻了個底朝天。
掃描啟動,範圍覆蓋整個路口。
【物件:憲兵中尉,狀態:憤怒/焦躁。深層:八嘎,那個劉老六到底藏哪兒去了?封鎖了一早上,連個影子都沒看見。】
【物件:被攔下的商人,狀態:恐懼/不耐煩。內心:媽的,又查,又查。天天查,查得老子生意都沒法做了。】
【物件:賣菜老太太,狀態:麻木/無所謂。內心:查吧查吧,反正我這把老骨頭,也沒人看得上。】
陳默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看來那份檔案很重要。重要到憲兵隊不惜封鎖主幹道,也要把劉老六揪出來。他想起昨天在春明雅人辦公室掃描到的資訊——山田正熊和佐佐木那兩個蠢貨,吃個飯都能把公文包丟了。
裡面裝的是什麼檔案?他沒掃到,春明雅人心裡也沒想。但能讓憲兵隊這麼大動干戈,肯定不是普通的日程表。
他加快腳步,往特高課走。
到辦公室的時候,森田己經在了。
這貨今天的模樣,只能用西個字形容——縱慾過度。
他趴在桌上,臉貼著桌面,嘴角還掛著口水,但那口水不是睡覺流的,是虛的。他的眼眶發青,眼袋浮腫,臉色白得跟紙似的,嘴唇乾裂,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制服倒是穿得整齊,但領帶歪到了一邊,帽子放在桌上,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
小林蹲在角落擦相機,時不時抬頭看森田一眼,表情困惑,但不敢問。真佐子坐在窗邊,膝蓋上攤著記錄本,正在寫什麼東西,頭也沒抬。
陳默走過去,把早飯往桌上一放。
“吃早飯了。”
森田沒動。
陳默看了他一眼,踢了踢他的椅子腿。
“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