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田慢慢抬起頭，動作遲緩得像八十歲的老頭。他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那哈欠打得又長又響，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組長……”他的聲音沙啞得跟砂紙磨鐵似的，“您來了。”
陳默看著他：“你昨晚幹什麼去了？”
森田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迷糊變成心虛，又從心虛變成一種“我有苦衷”的委屈。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眼神飄忽不定，不敢看陳默。
“屬下……屬下昨晚沒睡好。”
“沒睡好？”陳默靠在椅背上，點了支菸，“幹什麼了？”
森田的臉微微紅了一下，搓了搓手，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就是……就是那個……小澤莉亞……她昨晚來找屬下了……”
陳默彈了彈菸灰。
小澤莉亞。那個比他大十歲、體重七十五公斤、有丈夫有孩子的“女朋友”。
“然後呢？”
森田的臉更紅了，聲音更小了：“然後……然後她就沒走……”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小林手裡的相機差點掉地上，他趕緊接住，抱在懷裡，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有震驚，有困惑，還有一點“森田前輩您這也太拼了”的複雜。
真佐子的筆尖在紙上停了停，抬起頭，看了森田一眼。那雙眼睛平靜得像兩口井，但陳默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是想笑又忍住了的表情。
陳默吸了口煙，慢慢吐出。
“你一宿沒睡？”
森田撓撓頭，臉上的表情從害羞變成得意，又從得意變成一種“我也是被逼無奈”的裝模作樣：“也不是一宿沒睡……就是……就是睡得少。組長，您也知道，莉亞她……她那個人，精力特別旺盛。屬下想睡，她不讓我睡。屬下也是沒辦法。”
小林在角落小聲說：“森田前輩，您上次不是說她七十五公斤嗎？那精力旺盛是不是因為——重？”
森田回頭瞪他一眼，但這一眼沒什麼殺傷力，更像是一條被踩了尾巴的狗在虛張聲勢。
“你懂什麼！重跟精力有什麼關係？你這是偏見！是對豐滿女性的歧視！”
小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陳默靠在椅背上，看著森田那張縱慾過度的臉，嘴角抽了抽。
“你今天還能幹活嗎？”
森田立刻挺起胸脯，但那胸脯挺得有點歪，整個人晃了一下，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他趕緊扶住桌沿，穩住身形，臉上擠出那種“我沒事”的表情。
“能！屬下怎麼不能？組長，您儘管吩咐！屬下今天精神煥發！比平時還有勁！”
陳默看著他。
精神煥發？這模樣，跟鬼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