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明開口了。語氣隨意，像在跟熟人聊天。
“周老師，在培德教了多久？”
“兩年。”
“哦，兩年。”王崇明彈了彈菸灰，“教歷史？”
“是。”
“主要教什麼？”
“這學期教的是明清史。”
“明清史。”王崇明重複了一遍，點點頭。他把煙叼在嘴裡，騰出手，拿起茶壺倒了兩杯茶。一杯推到周啟明面前，一杯自己端起來，喝了一口。
“周老師，知道我為什麼請你來嗎？”
周啟明看著他：“不知道。”
“不知道？”王崇明放下茶杯，笑了笑，“那我告訴你。有人看見你在培德女中附近，跟形跡可疑的人接頭。”
周啟明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王隊長，我只是個教書的。每天見的，除了學生，就是同事。您說的那個人，我不知道是誰。”
聲音平穩，不急不緩。像在課堂上回答學生的問題。
王崇明盯著他的眼睛。沒有躲閃，沒有慌亂，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周老師，你知道我是幹什麼的。”王崇明把菸頭按滅，聲音不高，“76號。抓人，審人，殺人。我請你來，是給你面子。要是換了別人，現在你己經在那邊的椅子上了。”
他朝牆角努了努嘴。那裡放著一把鐵椅子，扶手上有一圈暗紅色的痕跡。
周啟明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王隊長，我說的是實話。”
王崇明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那笑容沒到眼睛裡。
“行。你說是實話，我就當實話聽。不過我提醒你一句——林晚林老師，是個好姑娘。你是教歷史的，應該知道這年頭，好人未必有好報。”
周啟明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很輕，輕到幾乎看不出來。但王崇明看見了。
“王隊長，這事跟林老師沒關係。”
“有沒有關係，我說了算。”王崇明站起來，走到周啟明身後，雙手撐在椅背上，俯下身，在他耳邊說，“周老師，我今天請你來，就是跟你打個招呼。你在培德教書，我管不著。你跟誰來往，我也管不著。但有一點——林晚，你離她遠點。”
周啟明沒有說話。
王崇明首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周老師是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
周啟明站起來，微微點頭：“多謝王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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