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便在長樂殿後院悄悄閉門試製,以竹削制筆桿,用麻繩捆紮筆頭,又吩咐侍女橘子四處蒐羅各類獸毛:山羊毛。黃鼠狼尾毛。兔毛一應俱全。
她將幾種獸毛按不同比例摻合捆製成筆,提筆試寫,手感欠佳,便推倒重來。
更換配比,再度嘗試,依舊差了幾分神韻。
調整獸毛浸泡時長,反覆除錯,總算勉強有了幾分雛形。
橘子看著小公主滿手墨漬。眉眼間滿是專注的模樣,又是心疼又是無奈:“公主,您就不能好生歇息一日?整日不是泡樹皮搗紙漿,就是捆制毛筆,一雙嬌嫩的手都粗糙了。”
嬴笙笙頭也不抬,只顧著手裡的活計:“再試最後一次,就一次便好。”
直至第五日,她終於製出一支稱心如意的毛筆。筆頭以黃鼠狼尾毛與山羊毛按三比七配比糅合,捆紮緊實牢固,筆尖圓潤飽滿。
蘸墨落筆一試,墨汁順著筆鋒勻潤流轉,字跡線條舒展流暢,不滯不滑,比起秦時那些僵硬難用的毛筆,高下立判,好了何止數倍。
嬴笙笙捧著親手製成的毛筆,眼眸亮若星辰,難掩欣喜:“成了!”
她當即又趕製了數支,一支自留自用,一支預備獻給始皇帝大父,一支送給父王,還有一支打算贈予夫子姚賈。
待到第六日清晨,少府丞早早就派人匆匆趕赴長樂殿傳信:“公主大喜!紙坯已然乾透,可以揭紙了!”
嬴笙笙揣上新制的毛筆,一路快步小跑趕往少府工坊。
工坊之內,工匠們早已圍聚成一圈,個個踮腳引頸,目光灼灼地緊盯著架上的紙坯,滿心期待。
“公主來了!公主到了!”
眾人聞聲自動讓出一條通路,嬴笙笙緩步走到晾架前,深吸一口氣,伸出白嫩小手,輕輕捏住第一張紙坯邊角,緩緩向上一揭。
一張米白色的紙張完整脫離晾架,質地薄如蟬翼,紙面光潔細膩,無破洞。無結塊,肌理透光勻稱,四邊邊角齊整利落。
工坊內驟然一靜,落針可聞。
嬴笙笙將紙張舉起,迎著天光細細端詳,又用指尖輕輕摩挲紙面,眉眼彎彎,難掩雀躍:“成功啦!”
話音落下,工坊內瞬間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成功了!咱們真的做成了!”
“公主萬歲!”
魯工匠率先雙膝跪地,年邁的臉上老淚縱橫,滿是激動與敬畏。
其餘工匠緊隨其後,齊齊俯身跪拜,高聲齊呼:“公主神技!公主萬歲!”
一旁的少府丞心緒激盪,雙手顫抖得連手中竹簡都險些握不住。他連忙從袖中取出早已備好的奏摺,聲音抑制不住地發顫:“公主,臣即刻向陛下奏報這曠世大喜!”
嬴笙笙抬手將他攔下,把新制的紙張連同毛筆一併遞了過去:“把紙筆一同帶走,告訴大父,這支新制毛筆,遠比如今所用的要好上十倍不止。”
聞言,少府丞雙手恭恭敬敬接過紙與筆,小心翼翼捧在懷中,如同捧著絕世奇珍,腳步匆匆,快步入宮報喜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