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御案離得遠，站在後排的大臣根本啥也看不見，急得不行，乾脆悄悄往前挪步子，你擠我。我撞你，朝堂上頓時亂糟糟一片。
有人踮著腳尖使勁仰頭，眯著眼拚命瞅。
有人身子往前探得老長，恨不得直接湊到跟前去。
還有些武官性子急，直接往側邊挪位置，就想找個空檔多看兩眼。
大家心裡都犯嘀咕：不就是幾張紙。一支筆嗎？
能有多稀奇？怎麼連陛下都這般看重，少府丞還激動成那樣？
李斯。王綰。蒙毅站在前列，神色淡定立在原地，看著這幫人擠來擠去的模樣，眼底都帶著幾分笑意。
他們心裡再清楚不過，這兩樣東西一旦傳開，往後天下文風。書冊記事都要徹底變個模樣了。
嬴政坐在龍椅上，看著底下文武百官擠作一團。探頭張望的模樣，非但沒發怒怪罪失儀，嘴角反倒隱隱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抬手沉聲吩咐內侍：
“取幾張新紙，挨個傳下去傳閱，好生拿著，不許折損弄壞。”
內侍連忙應聲，從木匣裡抽出好幾張米白紙張，順著朝臣佇列依次往下分發。
站在前排的蒙毅。李斯。王綰最先拿到紙，三人小心翼翼捧在手心，低頭細細一看，當場就愣住了，滿臉震驚。
這改良後的新紙，竟比早前見過的還要白淨幾分，質地又薄又平整，摸起來順滑綿軟，沒有半點粗糙毛邊。
三人對視一眼，眼底全是難以置信，心裡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紙張順著隊伍往後傳，很快就到了御史大夫馮劫。馮去疾一眾官員手裡。
眾人接過紙，先是小心翼翼摩挲觸感，再對著光仔細端詳，一個個臉上的輕視瞬間變成滿眼震驚。
原本還覺得不過是幾張尋常物件的人，此刻全都閉了嘴，捧著紙久久不語。
大夥腦子轉得飛快，瞬間就想到了實處。
如今朝堂文書。各地奏章，要麼用笨重的竹簡，要麼用昂貴的縑帛。竹簡佔地方又笨重，寫不了多少字。
縑帛造價太高，尋常官府和學子根本用不起。
可眼前這紙，輕便。平整。寫字不暈墨，造價看著也遠不如縑帛金貴。
若是能大批次燒製量產，往後朝堂記錄文書。官府存檔卷宗，全都能用上這紙。
天下讀書人再也不用扛著沉重竹簡求學，典籍書卷也能輕易抄寫流傳，不用再怕損毀稀缺。
這哪裡只是一張好用的紙？
這分明是能惠及天下學子。徹底改變文書記事。大興文脈的絕世好物啊！
這時有個文官按捺不住心頭的震驚，幾步擠到少府丞跟前，一把抓住他的手，瞪大了眼睛急切追問：“你方才說這紙。還有那毛筆，到底是誰做的？？？”
這話一齣，像是點醒了所有人。
滿朝文武這才猛地反應過來，光顧著驚歎紙張質地絕佳。妙用無窮，反倒把最關鍵的事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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